林远琛身上的洗手衣即便在低温的手术室里,也汗湿了一小片。
陆洋磨蹭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谢谢老师。
林远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说其他,只说道,“你自己的思路和方法,需要开始做归类整理,为总结和文章做准备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老师做了很多的改进,也加了很多......”
林远琛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着他,打断了他匆忙回答的话语。
“是你的成果,陆洋。”
虽然知道林远琛对他说话都是直接,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陆洋莫名地总感觉不太对,林远琛的语气和眼神像是隐含着一点说不太清的色彩,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
“我要换个衣服去病房看看。”
“啊?”
陆洋愣了一下,没领会到他的意思,等到林远琛把上衣脱了,才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
后来心里觉得自己在林远琛面前又不是没脱过衣服,干嘛不自在,又把头给转了回来。
林远琛已经换好了衣服,把柜子“啪”的一声关上,又把挂在一边的外套拿上,就要往外面走。
有些鬼使神差地开口又喊了他一句“老师”,陆洋跟他对视着,鼓起勇气才问了他一句。
“老师......是不是在生气?”
林远琛回头望着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兔崽子眼里露出了小心翼翼和害怕,试探着询问,像是随时准备把自己缩起来一样,又低着头。
靠近了几步,沉声回答,没有隐瞒。
“对,我在生气。”
说完,伸手揉了揉陆洋因为汗湿带着微微潮气而柔软的发间。
“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第36章
监护室里,床边的仪器和输液泵都在平稳运转。
看孩子的情况,撤除气管插管还需要等待,陆洋开完医嘱,出来时正好遇到了从外面打电话回来的孩子父亲。
刚过七点半,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包子和豆浆。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坐在监护室外的椅子上摸出了烟盒,又意识到是在医院,有些烦躁地塞了回去。
看到陆洋的时候,态度比对待管病房的住院医和护士都要好很多,看到林远琛的时候就更客气了。
陆洋还是按照习惯对着家属微微致意后才说话。
“孩子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现在也在继续做术后的抗感染治疗,主要是看他后面肺部......”
陆洋说的时候,孩子父亲听得也并不十分明白,点头也显得有些机械和茫然,所以最后陆洋也就把第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对于家属来说,其实有时这一句就足够了,对方连道了好几声“谢谢医生”,陆洋也得体应付了一下就离开了。
“手术费押金是东拼西凑的,我下来好几次,都听到他在打电话借钱,”吴乐说道,目光有些担心地望着跟在男人身边的欣欣,“夫妻两个人好像都是在乡镇的工厂上班,为了孩子的事情,把工作都辞了。”
医院里陈列着人间各式各样的疾苦。
陆洋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很多时候也只能当一个沉默的看客,一边听着,一边在值班室里挂着的表上签了名,阖上文件夹,又听到吴乐说道。
“我昨天听到欣欣妈妈说,今天还要花钱,住宿的地方要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