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琛表情如寻常一般没有变化,“噢,那个小伙子之前因为在分院出了点事故,可是技术和能力还是在的,埋没了可惜,新院区有位置的话不浪费人才也挺好的。”

“那是张教授的学生,张教授觉得他还是需要多磨炼沉淀,以后会有安排的,你就别去插手他的事了。”

陈老啜饮着,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态度也没多坚决,更像是走个过场劝劝,现在颜瑶也好,林远琛也好都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他也没什么精力再去插手。

闫怀峥也没开口,林远琛也就表面上说了一句,这还是看晚生后辈自己的意愿吧,便不再提了。

闲聊着说了几句,陈老也要早点休息,林远琛就准备起身告辞了,闫怀峥说是送送他,也是有话想同他单独说。

“医院学校其实都是一样,里头的人争啊斗的,只要不伤体面,不在大众面前撕破脸丢了行业的面子,也不会有人去管。”

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夜间寂静,偶尔几声虫鸣。

之前被投诉太暗的路灯,经过重换调亮之后,又被业主投诉半夜如果住在别墅一层会晃眼,再度重新调整了亮度。

闫怀峥一边走着,突然看向他,语气里带有警告。

“很多人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光彩的事情在身上,他要让那个小年轻开口或者要他帮你什么,你就得能处理会善后,不要惹得自己身上也腥气。”

“我明白。”

“还是那句话,远琛,”闫怀峥叹了口气,“这世上冤家宜解不宜结,就算真的有什么严重的事情除非伤天害理,否则很难撼动,”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况且那个被安排到青浦那边社区的年轻人,说白了会不会再相信咱们这样的人,嘴里有几分真假也不一定,人心难测,你自己要多留意。”

“是,师兄。”

“夜里开车小心一点。”

闫怀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林远琛稍稍颔首欠身后,转身离开。

开回家的路上,林远琛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所有的事情都郁结在心里,一阵阵往上涌起的都是暴躁与烦闷。像是四方八面全都被围堵着的憋屈感,在车库里停车的时候,狠狠地推了一把方向盘,许久都没办法平静。

那一天从车库背着陆洋一步步走回家的回忆在眼前就像是自动播放一样,但是所有的路都像是根本走不通一样,每一次以为是从缝隙里抓到一丝希望转过头又是封死的石墙。

比起生气,林远琛更多的感觉是挫败和无力。

说过的话语和做的一切,他尽力地去表达和改进都像是填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再大的石块扔进去都没有回音,没有声响。

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他只觉得疲惫不堪。

楼层到达,电梯门打开,林远琛深深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他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像是在罚站一样的身影,看上去有些瑟缩,可能站得腿酸了,还时不时晃了晃小腿。

陆洋看到自己的时候,立刻把连帽外套的帽子摘下来,站好了望着自己。

走过去,每靠近一步,那小兔崽子都把头低得更低了一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一样。

然后鞠躬,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先回去医院吧,这件事等明天去医院再说吧。”

林远琛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深重的疲倦和无奈,但是陆洋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不应该撒谎,我只是不太想去又怕您生气所以,但...我知道我不应该撒谎......”

林远琛看着他,按捺着情绪和脾气,缓和着声音对他说,“我知道了,也是我太唐突了一点有些逼迫你的意思了,不能全怪你。”

“老师......”

这样的态度反倒叫陆洋有些害怕,话语里也带上几分怯意。

林远琛想了想时间,松了口,“还是先进来吧,这个点你回去也挺晚了,明天早上又要继续上班。”

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开了灯才有一丝暖意,客厅的大灯林远琛并不喜欢,进门开一下然后打开壁灯和落地灯后,就会把白炽灯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