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啊,简直要气笑了,陆洋满腹的无语,“之前左心室破了闹到医调委,律师都来了,你们都不当一回事儿是吗?”
小余低着头有些心虚也不敢回应。
江述宁一直沉默的皱着眉头,没有开口,毕竟科室的住院医管理和带教是作为住院总的陆洋在负责,现在陆洋发着脾气,他也不好插嘴。
关珩却在这时候推拉开门走进来,脸色铁青明显是带着怒气。
手上夹着病床记录的文件板就往会议室桌子上重重一拍,关珩的语气是少见的严肃和凛冽。
“人家小姑娘刚毕业过来不懂规矩,都知道下口头医嘱不合适,问了你两次你急着去拿外卖都不理,还有你口头医嘱根本就没说要缓慢推注,更没有具体多久完成静脉推注,中间间隔时间也没有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我...我说了的!真的!我真的有说。”
扶额。
陆洋有些头痛。
江述宁开口。
“等林主任来了,再来处理这件事吧。”
药开得并没有问题,但是洋地黄类强心苷药物,在使用上从药剂量,与生理盐水,葡萄糖之类的配比,推注或者滴注的选择和方式都是必须非常严格谨慎的。
药物能救人也能害人,全看作为医生如何使用。
所以从开出医嘱到护士执行,都必须遵循严格的操作规定,规范的每一步才能保证责任严格落实。正常来说,医生在系统里开出医嘱记录,到护士确认执行都有道道审核关卡,首先系统会先判定用药量对于身体是否有危险,然后再是护士人为核对。对于抢救和术中的特殊情况也有流程,事后也要保留安瓿瓶作为凭据核对,补上用药医嘱记录。
但是有的时候如果没有按照定好的步骤做事,出了意外,在责任界定上就很容易起摩擦。
“他们这些规培住院医,不就是上手术被手术室的护士老师或者是平时被这科里有资历的陈姐她们训过骂过使唤过,没地儿撒气把火撒新人小姑娘身上嘛!”
关珩的情绪有些激动。
“现在情况还没说清楚,你说话先别这么冲。”
陆洋劝着,可是关珩明显是火气上脑,一句也听不进去。
“什么叫还没说清楚?”
“这事儿捅上去,让主任来处理,最多就是一起批评,但再往上报,更多的可能还是都推到姑娘身上,陆洋你就在医疗系统里,那么多护士被推出来担责任的事情,你看的还不够多吗!”
“现在两个人谁的责任都跑不了,肯定是会一起处理的,何况小余下医嘱的流程根本就不对,你何必这么说呢?”
陆洋知道他作为暂代护士长,情绪难免会激动,但被他这么一讲,气性也上来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切都有规章可依,不会出现你说的什么推给谁这样的事的。大家一个科室都是同事合作关系,你不要一有什么事情就马上站对立好吗?”
“那你的事情是按照规章处理的吗?”
握在手里的苦咖啡浸泡着快要融化完的冰块,细密的水珠沿着杯身滑落在桌上洇出一片水渍。
都是最底层里工作赚钱的人大家都不容易,在心里这么想,但是陆洋和江述宁还是不得不在会上把这件事做了一个详细的说明。
林远琛一直安静地听,可能是因为最近真的太忙没有休息,眼睛里有了轻微明显的血丝。目光带着些许迫人的压力,缓缓扫过眼前站着的几个人,然后停在了江述宁身上。
“述宁做得很好,措施及时,病人现在没有大碍是万幸。”
手掌放在桌上,指端骨节缓缓地像是按着固定的间隔节奏敲击着办公桌,然后视线落在了陆洋身上。
“之前我就说过,一线住院医师从下医嘱到开药,护士执行,过程必须要按照规定严格要求,现在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地一缩,林远琛的目光再度来回,漫长的停顿和空白更像是逼问。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