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值班的护士都是新面孔,估计是这一两年刚进来的实习或者轮转,关珩刚从病房出来,刚测完一轮血压,看见陆洋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这么早?”
“喊我七点半到。”
“老徐在值班室呢,说你来了先去他那里。”
陆洋环顾了一周整个九楼,一切还是熟悉,但又无比陌生。
走进了值班室,正看到快要调去新院区的心外住院总徐楷还趴在桌上补眠,听到有人进来的响动,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师兄,”陆洋关上门,喊了他一声。
“啊,陆洋,来了啊,”徐楷揉了揉眼睛,一脸疲惫,黑眼圈重得不像样子,看上去很是憔悴,“最近几次我下去急诊的时候,你都在忙别的事,好久不见了,太好了,等跟你交接完我就轻松了,以后我就在家门口上班了。”
徐楷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在垮掉的边缘了。
“之前不是说有人接你?”
“上头斗来斗去,倒霉的都是下面的人,人家小伙子不愿意去下级医院,直接不干走人,也是张教授的学生呢,你想想看,”说到这里,徐楷指了指门外,“手段可厉害了,你这一年多是没看到,清走了好几个人。”
说的是林远琛。
但陆洋兴趣缺缺,看了看桌上堆成山的纸质病历,一看就是检查完了之后要交病案科的。
“今天手术日,等会还要直接上手术呢,”徐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是苦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接了就知道了,苦日子开始喽。但你好歹还是回来了,不过你也挺有本事的啊,坚持这么久,你跟哥说说,怎么让林主任松口的?”
知道对方有误会,但陆洋也没有解释,只是应付一样地笑了笑。
门被扣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林远琛站在门外,投过来的视线带着严肃的寒意。徐楷几乎是反射性弹起站直了身。
“主任早。”
陆洋也站起来,看着他,但是没有徐楷那么紧张,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主任。”
“不准备晨会查房,在这里闲聊什么?”林远琛说着,转又向陆洋,“我不是让你七点半前到我办公室吗?”
“主任只说让我到科室,没说让我直接过去办公室,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陆洋平静地问道,旁边站着徐楷听他开口就已经倒吸一口凉气。
自从被调出心外科之后,陆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认真地看过林远琛了。他还是以前的样子,眉宇间永远带着一种隐隐内敛着的锐利得如同刀剑一般的锋芒,幽深如墨的目光里好像一直都带着一种浅浅的冷漠与专注。
林远琛也看着他,眼神在他身上深深地游弋过,仿佛像是要将目光一寸一寸钉在他身上一样,双瞳黑得如同夜幕遮挡,看不清情绪。
半晌。
“你现在过去。”
“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比熟悉。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桌上东西的摆放,书架上陈列的东西,望出去的窗户能看到盘旋层叠的立交桥以及窗边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恍若昨日。
仔细回想起来,关于这件办公室的回忆好像一直都与惩罚责骂脱不了关系,每一次踏进来的时候都带着沉重的情绪。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崭新的工作证和听诊器。
“回来了就什么事情也别多想,”林远琛走进来,开了灯,看着眼前年轻的医生,“东西拿回去,这两天好好跟徐楷交接,今天开始上手术,一切如旧。”
陆洋伸手拿了东西,平视着走过来的上级,语气也非常平稳,仿佛中间这近两年的空白与彷徨都不存在,他只是寻常地出去学习或是轮转了一段时间,甚至像是刚刚休了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