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抱两秒就松开,梁辰后退两步,神情几分懊恼,是在气自己立场不坚定,一见到人就忍不住贴上去,全然忘了自己是怎么被无视被忽略,连打赌站队都不被选择。
“为什么不躲开?”他黯然开口,“如果你不愿意,拜托不要再给我机会,不要再让我以为有希望。”
这话听似含糊,却又那样坦率,让陈仅心口微颤,不由得抬脚上前。
梁辰却再往后退一步,拒绝他的靠近:“你想清楚……先想清楚,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都不要过来。”
陈仅知道这种时候,就算他说“我没有不愿意”,梁辰也未必相信。
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绕个弯:“之前问过你,有没有在追的人。”
陈仅的声音很轻,“有吗?”
梁辰闭了闭眼睛,是默认的意思。
“那个人,是不是我?”陈仅接着问。
隔在两人之间的纸终于到了捅破的时候,哪怕猜到陈仅并非全无所知,此刻的梁辰还是有一种被看穿的难堪。
“……是。”梁辰不敢睁眼,甚至垂下脑袋,“是你,我一直在追你。”
以为接下来会是听到拒绝,或者质问,问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在明知道他有男友的情况下。
然而陈仅的声音并非想象中冷硬,他只是问:“你不是觉得恶心吗?”
“三年前你回国,我听见了你和卓翎的对话,你说同性恋很恶心。”
愣怔片刻,梁辰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在那时候……”
先前陈仅问他不觉得恶心吗,他还以为陈仅是在办公室外听到他说“我又不是Gay”的谎话。
原来误会的种子早就埋下。
思绪飘回三年前的暮春,爷爷梁建业来电话叫他回家一趟,说要转让部分股份给他。
梁辰对权力争斗并无兴趣,翻了下日历发现时间合适,才请了假,买机票飞回N市。
彼时梁建业因为身体问题从管理层退下来,梁霄寒则顺势上位,成为公司最高决策者。梁建业担心自己会逐渐失去对集团的掌控,遂把梁辰叫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梁霄寒一个下马威,让他不要得意忘形,别忘了梁家还有个正统的继承人在这里。
虽然没有明说,但梁建业此举的目的,众人心知肚明。
而梁辰回国的那一天,刚好是陈仅的生日。
为了和梁霄寒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生日,陈仅提前做功课,定餐厅,打算吃完饭去汽车电影院看露天电影。
可惜最后泡汤了,因为梁霄寒有工作要忙,且为梁辰回国的事心情糟糕透顶,唯恐坐不稳总经理的位子,稍有不慎就被挤下去。
“你是不是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陈仅问。
梁辰抬眼,隔着透明的空气凝望他:“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回国。”
“不。”陈仅却说,“我不明白,我要你亲口讲给我听。”
那天,梁辰从晨光熹微等到太阳落山。
时差还没调过来,他愣是不敢合上眼睛,唯恐他睡觉的时候陈仅来家里,错过两年来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
可是那天陈仅没有来,梁霄寒也不在家。
直到第二天晚上,卓翎来家里吃饭,陈仅才露面,却也只在桌上坐了一小会儿就回到厨房帮忙。
梁辰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上。
后来看着陈仅和梁霄寒在楼梯拐角说话,陈仅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再目送着两人进入二楼书房,门轻轻地关上,却在梁辰的心里震起轰然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