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寿康宫的侍卫都是先帝留下来的人,他们只认腰牌,不认来人是谁。哪怕是皇帝亲临,也得过他们这一关。
这是先帝临死前的最后一道旨意€€€€看好云妃。
“我有腰牌。”谢庭川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令牌,淡淡道,“放我进去。”
那两个侍卫细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来人一眼,似乎见怪不怪了。
“请。”他们微微弯腰道。
谢庭川不敢耽误,脚步飞快地走到了瞻云殿外。彼时,殿内的油灯还亮着。
说是宫殿,其实不然,这里更像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寺庙。
自从先帝驾崩,谢云染就被送到了大寒山,带发修行,吃斋念佛,苦读经文。
新帝登基,局势变动。她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法帮助谢家。
她能做的事情就是远离尘俗,护自己周全。
可是……她如今也才二十出头。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长姐。”谢庭川趴在床边轻声地唤,“是我,临舟。”
屋内忽然响起了一阵动静,像是香炉打翻的声音。
窗上的桐油纸落下了一片阴影,随后是一道发颤的清润女声:“临舟?”
谢庭川喉头发涩:“是我,姐姐,我来看你。”
谢云染的身影忽然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哭出了声,她用十分隐忍的声音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多危险。”
“我心中惦念着你,想要来问问你好不好。”谢庭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显得温驯许多,“大寒山孤苦,姐姐受苦了。”
“我怎么样都好。”谢云染的手覆在了窗纸上,“你还好吗,家里都还好吗?皇帝……有为难你们吗?”
谢庭川也将手覆了上去。
仿佛能感受到长姐手心的热气似的:“都很好。”
谢云染咬住了唇,尽力维持着平稳的声音:“那就好。”
“待我来日立了军功,便求陛下放姐姐出去。”谢庭川有些自欺欺人地劝慰道,“长姐,你等我。”
谢云染只是轻轻摇头:“临舟,别管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安稳,你护好自己便罢了。”
她不求自由,只求弟弟的平安。
谢庭川身上的军功还不够多吗?他难道没跟陛下表露过想要救自己出去的心迹吗?
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
谢庭川在那一瞬间捏紧了拳头:“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是先帝把我留在这里的。”谢云染笑了一下,有些无力道,“临舟,别让皇帝为难,你做好你的臣子,辅佐好帝王,不要想别的事情。”
谢庭川的拳头忽然松了。
全身上下都蔓延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无力和酸乏。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