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没什么。”公主狡黠的笑了一下,“那就算了,手串我自己收着。”
到了京城的地界后,那公主顾及礼仪,又坐回了马车里,关根骑着马凑到张起灵身边,手指在马鞍上叩着敲敲话:『小哥,一路平安,今晚到了京城,细作该忍不住要动手了吧?』
张起灵微微颔首。
关根又叩:『注意安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这南鞑细作在他跟张起灵眼皮子底下能耍什么花招。
张起灵叩了三个字:『你也是。』
关根便笑了笑,当晚一行人入住驿馆,等待宫里的批文下来,第二日便可进宫。
张起灵下楼去拿自己的通行令牌时,西桓公主正掀了门帘走进驿馆。两人都跟没看到对方似的,目不斜视,擦身而过的时候,公主突然低声道:“你中意他,没告诉他?”
张起灵停下来,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西桓公主从他面上看出了四个字,与你无关,低声笑了,道:“他不是靖国人吧?不知道这锁的意义。可我来过靖国,我知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他?”
张起灵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公主被他吓得往后一缩:“好好,我不说。看在你一路费心保护我的份上,本公主姑且帮你一把。”
张起灵气势骇人,沉着脸冷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你们靖国人真奇怪,喜欢便是喜欢了,怎么会与他无关。”西桓公主奇怪的说,“在我们西桓,想要的就一定要搞到手。你是男子汉,怎么这么不坦率。”
张起灵转身便走上楼。
房间里,关根正在写东西,张起灵过去一看,发现是呈给皇帝的折子。
关根现在写这些文件可以说是提笔就来,一本折子写的洋洋洒洒,业务熟练至极,皇帝每次回的信都毫不吝啬的夸他“开朗了些”,关根有点想笑,希望皇帝在大殿里发现他的张爱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时,不要把小哥当网络骗子。
毕竟是他先动的手。
看到张起灵回来,关根收了笔,在折子最后盖上张起灵的私印,吹干了墨迹收起来:“怎么样小哥?”
张起灵摇摇头:“没动静。”
关根笑道:“我这儿有动静。”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张起灵接过来,香风阵阵,信上沾着那西桓公主身上特有的香气。他皱了下眉,打开看见一只花笺。
“关公子:
今夜子时,望与君共赏婵娟。”
字体娟秀,一看就出自女儿家的手。张起灵却皱起了眉,他与关根都看过那西桓公主的汉字,写的并不如这封花笺上这么好。见张起灵也看了出来,关根接过花笺道:“字体虽然娟丽,横折钩转处却略显硬朗,这封信是一个男人仿照公主的字迹写的。”
张起灵点头,关根说过自己以前做的是拓本生意,对字迹也颇有研究。
关根接着道:“既然那细作要嫁祸与你,为什么写信约我出去?”他与张起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调虎离山。”
关根道:“已经是京城地界,只要公主死了,我们哪个都无法为彼此作证,所以我们今晚得守着这公主。”
张起灵点头,他会让另一个将士扮成关根的样子去赴约,而他与关根则守在西桓公主的房间外,若有异动,立刻出手。
安排好后,张起灵便假意回了自己的房间熄灯睡觉,实则从窗户边回到关根的房间,捞起关根蹲到房梁上视野最好的位置,那个扮成关根的将士悄悄进来,假装关根躺在床上。两人观察着整个房间,并监听着隔壁的动静。
驿馆的房梁非常宽,可以侧躺一个人,关根没蹲一会腿就麻了,变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让张起灵离他近点,侧躺下来,万一掉下去张起灵还能捞他一把。
其实他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蹲守的非常无聊,他本来想躺在床上做做样子的,但张起灵担心南鞑细作不止一人,会对他不利,非要让他跟自己一起蹲在房梁上。张起灵看他一眼,轻声问:“困了?”
关根数着更漏已经到了亥时,掩嘴打了个哈欠,模模糊糊道:“有点。”
张起灵便道:“可以靠着睡会。”细作要动手也会等到“关根”出去后再动手。
两人离的极尽,黑暗中他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张起灵的心跳倒是听不见,若不是他还能感觉到张起灵靠着他的地方有一点点体温,他几乎觉得房梁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习武之人最基本的习惯就是收敛任何会暴露自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