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铃铛,心下稍安。他觉得闷油瓶这个人真奇怪,前几年的担惊受怕是他,可他一出现,绝对的安全感也是他。即使现在这个是一个平行世界的小张,没有了时不时消失的前科,竟然也让他分外的安心。
走了两刻钟左右,墓室里的陪葬品仍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墙上的壁画仍然被腐蚀的厉害,关根开始怀疑这个墓主不会也像那位前辈一样修超级多的虚室吧?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关根走了大半个时辰,竟然又回到了他与张起灵分别的地方。可这说不通,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如果那位前辈真的来过这里,必然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才退回去。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一层的墓室,很有可能只是虚冢,这个墓,有两层。他的盗洞打在了虚冢上,而那位前辈很可能直接进到了真正的墓里。
他决定再去找找自己有没有忽略的细节,把铃铛拿出来,对着张起灵进入的岔路口用力摇了摇,清脆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关根有节奏的摇了三次,重新回头进了另一个岔路口。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走过的路的地形图,现在他到了离岔路口最远的一个位置,这一处似乎有点奇怪。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只当这是一面墙,可是€€€€
关根伸出手,在墙面上敲了敲,手感非常实在。这面墙黑的有点过分,火把的光亮竟然照不出他的样子,应该是在墙面上涂了吸光的涂料。为什么单独在这里涂上这种材料?他慢慢的用手摸起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想找出机关。墙体与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关根屏息将火把靠近墙角,火焰开始微微晃动。关根笑起来,心道就是这里了,这是一处暗门,背后还有空间。
他摇了铃铛,按照张起灵所说他会在一炷香内赶来。关根决定等他汇合再探,便退到角落,从包袱里拿出点吃的,盘腿坐下来。
“叮”
别在后腰的大白狗腿碰到了墙壁。关根猛地扭头,声音不对,不是碰到实心墙壁的声音。他用刀柄在墙面上敲敲打打,发现有一处空心。手下用力,刀柄砸碎了一层石砖。关根尴尬的发现,刀柄卡在了一个机括上。
他的鸡皮疙瘩几乎全部立起来,关根猛地向后急退,一块巨型方石擦着他的鼻尖砸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他背抵在墙上,突然身后一空,这竟然是一面翻板!
关根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预想中后脑勺着地的痛苦并没有到来,他整个人已经在空中自由落体了。
关根面色一白,墙后是悬崖,心道就该多等两分钟等张起灵过来,不该自己先动手。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是半身不遂,万一下面还正好竖着什么铁签子,那感情好直接被扎成串串。
他在空中挥舞着大白狗腿,试图插进墙壁中减缓落势,虽然这样他很可能手臂脱臼,但总比摔死强。可他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接着巨大的冲击力在他背部震开,水花四溅,他像颗炮弹一般砸进了水里。
似乎只要一下墓他就逃脱不了高空坠落的宿命,好在下面是水,如果是地面,现在他应该在人生的最后几秒钟。地下的水十分阴冷,关根忍着哆嗦奋力游起来,将包袱和火把举出水面。火把在入水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暗,关根只能忍着刺骨的寒意,凭借火光还在时的记忆,往前游去。
下坠时似乎看到这边有一个石台,关根游了几下,便触到了嶙峋的石块,他估计了一个高度,将火把扔上去,火把落地发出声响,关根松了口气,摸黑往石台上攀爬。
三四月的天,乍暖还寒时候,关根身上衣服穿的还不少,吸了水沉甸甸的,石块上又湿又滑,关根好几次差点又摔回水里。好容易爬上了石台,关根又摸黑打开包袱,他早有准备,将包里的东西都事先裹上了两层防水油布。
他拿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扔上来的火把,关根再次感叹,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古代的火把其实都是用木棍上面裹油脂来烧,一根火把最长燃烧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他和张起灵现在所用的火把,是用竹筒做成的,中空装了油,上层蒙油布,缠着浸了桐油的麻绳。油快烧尽时,便将火把倒置,让竹筒里的油重新浸湿油布,如此反复,直到筒内的油用完为止。优点是掉进水里熄灭了擦干还能继续用,一根这样的火把,把里面的油烧完,至少也得两个时辰,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拿在手上比较笨重。
地底虽然没有风,但水汽蒸发冻的关根直发抖,他取了些石块,搭了个中空的塔,又点了两支火把,将火把插在里面,做成一个小型暖炉,脱了外衣用力拧干,双手扯着放在火上烤,自己靠着这个暖炉不停的跳来跳去保持体温。
石台往前走是一个石门,门上有狼型花纹,左右两边也有上层那样的狼头雕像,门边立着两条狼的雕像,龇牙咧嘴栩栩如生。关根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就将湿衣服一件一件脱光,默念一声得罪,把湿淋淋的衣服全挂在威风凛凛的狼头上,把烤的大半干的外衣胡乱披在了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火烤过的热度,他舒服的叹了口气。卷起袖子开始拧干湿衣服。再一件件放到暖炉上烤,边烤边等。
张起灵说过,只要铃响,一炷香内必定会赶到他身边。从他落水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炷香了,张起灵必定已经到了他启动机关的地方。只是他摔下来前这个通道被落下来的方石堵住,张起灵来了可能只能看见被封住的墓道,根本不知道自己掉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别人能救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现代人,上山下海道上也要叫声吴小佛爷的人物,区区两百年前的古墓,还不信自己一个人就搞不定了。
等等,不能立flag。他呸呸了两声,将烤的半干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灭了另外两根火把,先拿出铃铛对着头顶上摇了半天,却只听到自己的回声。他扁扁嘴,心说张起灵个大猪蹄子,说好的一炷香内就来,连个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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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吴衣服都脱了,你没赶上,不能怪我没给你机会啊小张
第二十三章 伤心桥下春波绿
关根举起一支火把继续往前,在狼嘴里找到了一个铜舌,他抱紧狼的脖子骑在狼背上,用力拽出铜舌。果然,雕像前的石砖突然翻转,一排尖刺刺了出来,如果他刚刚站在雕像前,现在肯定被刺了个对穿。
他呼了口气,石门慢慢打开,他走了进去,小心翼翼丢了些石块在甬道上,无事发生。他便踏了进去,在他身后的水潭表面打起了旋,底下的东西轻巧的爬上了石堆,一只利爪轻轻搭在石台边上。
甬道边上仍是每隔十米左右一个狼头雕像,大张着嘴,没有舌头。与上面不同的是,这里的壁画保存的十分完整,画上画着军队和建筑,还有一个狼头人身的人,他身形较大,又在居中位置,关根认为他应该就是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