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们谈谈 听杉 2234 字 2025-02-11

时恪记忆中的自我是颓丧的,破败的,当两者重叠,鲜明得像是白色画纸沾染上污泥,叫人觉得荒唐。

电梯上升,即使微弱的失重感也能让现在的时恪觉得一阵恶心,他皱着眉毛偏过脸去,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站好,”黎昀打开门,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扶着我,或者墙。”

时恪犹豫了一下,抵着墙面将鞋换了。

黎昀没说什么,带着人坐到沙发上,转身接了杯温水,“先把药吃了,今天你睡我的床。”

“我,想洗澡。”身上沾了酒气,他不想弄脏别人的床,“得下楼拿个衣服。”

说完便要起身,然后毫不意外地跌在沙发里。

黎昀轻声道:“睡衣穿我的吧,毛巾内裤给你拿新的。”他低头配好药剂,“先吃这个。”

“谢谢。”时恪就着温水喝了,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没一会儿,崭新的毛巾和一个盒子被递到跟前。

他刚接过去,黎昀便微俯下身,视线从脸颊滑落到脖颈。

黎昀道:“红疹退下去了,”又说,“记得只能擦身体,不要着凉,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时恪说。

浴室很大,分了淋浴区和靠着窗台的浴缸,柔光瓷砖映着浅暖色的灯,给房间添了点温度。

夏天的感冒发烧与其他时候不同,除了头疼脑热,还有股子燥气,隐隐灌进四肢百骸。

黎昀轻轻叩门,说:“睡衣放在门外的架子上,出来的时候记得穿好再开门,外头风凉。”

时恪“嗯”了一声,门外玻璃上的人影消失了。

窗外很静,零星亮着几盏路灯。

他脱了衣服,浸湿毛巾,侧坐在浴缸边沿将身上仔细擦了几遍,肩颈处被磨得通红。

进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下,洗手间有两道门,一道隔开客厅,一道隔开浴室。

再出来时,洗手池台面已经放好新的洗漱用品,牙膏挤得整整齐齐。

是向来就多备了一套?

还是常有人来,所以准备的周全?

晚风从窗口灌进来,时恪身上还挂着水珠,冷得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挥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穿上睡衣。

稍微大了半码,袖子盖住三分之二的手,领口也有些松垮,不过面料是极软的,能闻见干净清冽的皂香。

还好是件长袖的款式,时恪松了一口气。

洗漱完,时恪打开水龙头,掬着水将脸埋进去,冰凉侵蚀着滚烫的肌肤,激得脑子发胀。

被压抑在心底的恐惧蠢蠢欲动,回荡着唾骂和哭喊,意识在这一刻被拉回那些说不得的梦魇。

脏污的血泥溅得满脸,腕骨断裂,耳边落下金属贯穿皮肉的咯吱声,灼烧感缠绕着他,直到快要窒息。

水蔓延进鼻腔,时恪被呛得咳嗽不止,扶着台沿缓缓抬起脸,他猛然一怔。

通红的眼混着清泪,水珠从额前发丝滴落到鼻骨,再顺延着淌过唇缝,坠在下巴上不肯离开。

镜中影和梦魇融合,模样有七八分肖似,那是他恨极了的人。

“时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