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患者我来处理,让小周去拿剪刀。”王东一一把上前,递给周惠春一个眼神,让她快去,周惠春瞠目结舌的看着王东一,似乎用眼神在说,沈医生居然接诊一个枪伤的患者,这种情况是能随便接诊的吗?不是应该先报警吗?!
她小心的转过头,看到抢救室的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他们看似随意的站着,但目光却时不时的往抢救室内瞟,紧紧盯着里面的情况不放。
王东一冲周惠春摇摇头,又加重了眼色,她只得硬着头皮去拿剪刀,随后,受伤男子的裤子被剪开,他几乎闭着眼睛,腹肌一收一缩牵动到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大夫你轻点!”门外的两个男子闻讯踮起脚往屋里一瞟,看到沈君在做着处置,这才作罢。
伤口在流血,沈君给伤口包扎止血,做完处置之后,他摘下手套一扔,走出抢救室,对着为首的胡渣男说:“暂时把伤口做了处理,子弹贯穿到体内,需要拍个片子做进一步检查,明确子弹的位置。”
“小五,快去交费拍片子,”胡渣男放下半掩着的嘴,掀了掀手,几人中的一人立刻点点头,一路小跑跑出急诊室门外。
胡渣男放下弓起的眉弓,凶狠的神情缓和了几分,沈君移开几步,马上被他一手拦住,“站住,你要去哪儿?”他立刻警觉,生怕沈君去报警。
沈君挑起眼皮沉声道:“去里面下个医嘱,不然片子做不了。”他说完悻然转身,朝诊室走去。
胡渣男把手缩回,张口突然道:“大夫,你今天救了我小弟,我一定不会忘了你!但你要敢背对着我做出什么动作,我也不会客气,你这里人多,我提醒提醒你,我来这儿就是看病,不想伤及无辜。”沈君没说话,静静的坐在计算机旁敲着计算机,胡渣男看沈君处之泰然的模样,竟然心生几分敬佩。
周惠春站在抢救室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颗心七上八下,随时能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拽了拽王东一,悄悄瞅一眼外面,小声嗫喏道:“东一姐,沈大夫他这样做对吗?这些都是啥人啊,他不报警,就这么给人收治了,那回头怎么办啊?”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枪伤的患者不可以随意收治。
王东一把门关上,背对着门瞪她一眼,“那如果你是沈大夫你说该怎么办?”她双手交迭插在胸前,人长的又高又壮,气势汹汹道:“既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拒不收治会怎么样?对方有枪怎么办?对方有刀呢?沈大夫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也是尽可能的保护咱们,”她不愧是临床多年的老护士,遇事不仅不慌不乱,且经验相当丰富。
“再说了,就算日后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有人承担责任,咱们是护士,只负责听大夫的医嘱,其余所有的一切一律跟我们无关,”她眼神停在周惠春脸上,摇头心想她还是年轻,周惠春连连张了张嘴,瞬间了然。
她继续说:“还有,咱们做医护的,治病救人是本分,宣誓的时候怎么说的,不记得啦?”她松开了交迭的手,对方跟着点点头,她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要人承担责任,就沈大夫这为人,也不会让咱们去承担责任,何况人倒在你面前,他就只是个病人。”
周惠春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彻底放下担忧与顾虑,突然想到了她宣誓时候说的,“尊重病人的人格与权利,对待病人不分民族、性别、职业、地位、财产状况,都应一视同仁。”她放松心情,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写她的护理记录。
过了一会儿,片子拍完了,结果出来了,诊室里,沈君把片子放在白板上,他打开灯,用笔指了指片子上的位置说,“你看,子弹从右侧大腿远程后外侧进入,但没有出口,我怀疑子弹很可能就卡在尿道口。”
胡渣男子认真的听着,粗黑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线,一只手摸了摸脸上的胡渣,他显然没听懂。
沈君放下笔,把脸转向对方,耐心的做着说明,“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子弹卡在尿道口,如果不及时取出,很可能会造成尿储留,”沈君说,看男子没听懂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尿不出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