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姐姐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那枚玉佩是来自于她的母亲,只在临终前告诉她,这是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变卖。
所以薛菲絮一直以为,这玉佩不过是祖上曾经飞黄腾达过的象征,比起银钱来说,其存在代表的意义更为重要。
但对她来说,家里既然已经没有了亲人,她也没有能力去光耀什么门楣,与其死死的攥在手上,还不如当做一个怀揣着她心中愿景的信物,赠予她所想要赠送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玉佩却是和她的身世有关。
在赵逸提起或许是柳珍对女儿有所不舍,所以才将玉佩一同送出了宫去时,薛菲絮对,这个生母是有那么一点亲情的幻想的。
可在进过一次宫之后,她发热的头脑便冷静了下来。
现在听柳珍提起当初的事,她的反应很平淡,显然是早就猜出这枚玉佩的来历并非赵逸所说那么简单。
“晚仪是你什么人?”
在柳珍愤恨中,薛菲絮开口询问。
柳珍不屑道:“那贱人是我当初进宫时带进来的丫鬟,因着有几分容貌,且用起来还算得力,我才好心将她许给了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谁知她得势后,竟起了反心,不但没有按照说好的将你处理掉,反而拿了我的玉佩出宫,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薛菲絮不愿再听柳珍诋毁晚姐姐,打断她道。
“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柳珍常年身居高位,这几日虽然吃了些苦,但骨子里还没能认识到自己已经一朝摔落云端,被薛菲絮打断了话语,心中十分不悦,但想着自己有求于她,还是忍了下来。
“再怎么说,你也是本宫和陛下的血脉,陛下不会真的不管你,你去宫外跪着求陛下恢复你的身份,说你自愿去边关与外族和亲,以此功来换我和你舅舅的命……”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薛菲絮一声嗤笑。
柳珍的脸色有些难看,勉强压下怒火,继续劝说。
“自从本宫的哥哥交出兵符后,边关就一直征战不断,那些废物根本比不上你舅舅,你去和亲正好帮陛下解决心头大患……”
“柳珍,你好大的脸,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
薛菲絮嘲讽的看着柳珍因生气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柳珍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有求于人而不得不暗自忍耐,尽力平复心中怒火。
薛菲絮静静的听着柳珍喘气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索然无味。
没等柳珍缓过来继续说些什么,她便抬脚往外走去。
无视柳珍在身后的呼喊,薛菲絮心中想着出去后可以拜托赵逸帮忙调查一下有关晚姐姐的事……
看看晚姐姐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至于柳珍这个生母以及柳奇这个舅舅,她是不会再管,也不会再认。
---
赵逸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仅帮她打听清楚了晚姐姐的事,就连当年那对收养姐姐的中年夫妻也有了消息。
晚姐姐当初是和那位被赵逸找到的老宫女一同去处理的她,只不过老宫女胆子小,下不了手,只在晚姐姐说处理好了的时候看了一眼,确定蒙在被子里的她没了哭声,就以为事情办妥了。
事后她原本还想回去,是晚仪告诉她,她俩给娘娘办了这么一件“大事”,要是回去,铁定会被灭口,这才一咬牙随同晚仪逃出宫去,分开躲藏了这么多年。
而晚仪,在进柳家的时候,签的便是死契,这么些年没人听说过她还有亲人在世,当初与老宫女一同逃出去的时候,也没提过要去投奔亲人,估摸着是家中已经没人了。
再说那对带走姐姐的中年夫妻,现在只有那妇人还活着,但因一直无后,也已然成了一个孤家寡人,据她所说,几人在逃荒路上,路过一座山林时,那被他俩强行带走的孩子,趁着夜色奔入山林,再没出来过,许是早就被野兽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