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那时候又还小,脑子里想不了太多东西,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他恢复清醒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孤儿。

那时已经十三岁的他,找不到父母,也找不到自己的家,就这么靠着混迹在一堆小叫花中过了两年。

到他十五岁的时候,五官已经逐渐长开了,但因为他常年都是一副灰扑扑的样子,倒也没怎么引起外人注意。

那是一个夏天,天气很热,他和一群小伙伴们跳下河洗澡,顺便想在河里摸两条鱼。

这原本只是在平常不过的一天,可偏偏那天有人乘坐马车路过河边,被欢声笑语吸引了注意力,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便相中了贺听那张洗干净后十分引人注目的脸。

当天夜里,贺听与他那五六个小伙伴便一起被人打包送进了一家专门调教人的馆子里。

在这里,样貌即是保护伞,也是催命符。

长得不好看的,都被打发去做了杂役,杂役地位低下,任人辱骂也不敢反抗,因为凡是敢出言顶嘴的,都会被拉出去活活打死。

其余长相出挑的,则会被喂下了秘药,好生养着。

这秘药是馆子的老板精心调制而成,据说可以改善人的肌肤,使其长期保持在一种白皙水嫩的状态,同时又十分容易在上面留下痕迹,触碰时只需稍稍用力,便可见点点红梅在肌肤上绽开,是贵人们都爱的一种肤质。

而这药,还有一个更令人啧啧称奇的副作用,那就是会让服用秘药的人,身体表面年龄始终处于在少年时期。

也就是说,服下此药的人,哪怕身体内部已经破败不堪,也不会显出老态,永远是光鲜亮丽的,一直到死,都得死在给馆子老板带来收益的路上。

能够手握这样可怕又珍贵的秘药组织,当然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调教馆子。

这是背后站着的靠山,是珍贵妃的哥哥、皇帝的大舅子。

之所以创立这么一个组织,不过是为了方便收集情报,以及干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来谈的事情罢了。

至于他们这些被拐进来的人,只是一枚枚身处其中却没资格掌控自己命运的棋子。

贺听当然不甘心就此沦为他人的玩物。

他虽然没有自己浑浑噩噩期间的那些记忆,可他总觉得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他筹谋一年之久,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有一位客人突然在馆子里大开杀戒,伤了不少已经调教好的“珍贵物品”,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的抢救,他们这些还在成长中的棋子则被集中带去一个房间里关起来,他就是趁着这个时机逃了出去。

可惜没跑多远,就被前来追杀那名闹事人的上一任鬼剑给捉住了。

鬼剑抓人的本意,是想在完成任务后,在贺听身上爽两把,再杀了他,却没想到那名闹事人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最终鬼剑和那人在打斗中两败俱伤,同时倒在了地上。

被扔在一旁的贺听,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但明显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两人,慢慢地走上前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把剑……

后来,他便与柳奇做了交易,从馆子里脱身而出,成为了新一任的鬼剑。

那时,他依旧没能想起自己要做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只是觉得,反正他现在也已经是个无人识的孤魂野鬼了,配这把鬼剑正好。

常年打扮成不见光的样子,也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身异于常人的皮子与样貌罢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在某日一觉睡下去后,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记起来,原来当初他父母亲倾尽家产带着他还真的寻到了一位得道高人,那位高人在看过他的情况后,很快便确定了他是因为丢了一半的魂,才会突然傻掉的。

想要治好他的病,要么找回那丢失的另一半魂,要么就补全现在残缺的部分。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只是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不见了,他成了在街上游荡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