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底,李建军以买断工龄的方式下岗了,拿到了并不算多得八千块钱,财务部甚至连拖欠了许久抚恤金避而不谈。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厂里领导的不满、李建军对本职工作的怠惰、减员增效的号召……总之李建军所有生活的意义全都被抽去了。
习惯了朝五晚九的李建军从没了工作以后,每天出没在网吧,光怪陆离的网络世界,紧张刺激的游戏,让他暂时忘记了现实世界的痛苦和失意,一心沉浸在那种快感当中。
裹着露出一点棉絮的冬装制服,啃着最便宜的泡面,李建军几乎住在了网吧。
王振业曾经数次想帮助他,给他找了保安的工作,但是李建军的状态根本没办法正常工作,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李建军也不再主动找王振业喝酒聊天了,王振业每次想要邀请他一起聊聊的时候,都被李建军想尽办法拒绝,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没资格再和自己国企铁饭碗的好朋友再维持这段友情了。
下岗几个月,失去生活主心骨,生存欲望也很薄弱的李建军变得形销骨立,某一天的晚上,被网吧老板发现晕倒在电脑前,送到医院,王振业听说这件事时,立马赶到医院,望着虚弱的、吊着葡萄糖的、曾经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多年的朋友,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运多舛、世事无常。
李建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十分复杂。
王振业手足无措的端起暖瓶,倒了一杯水,放在李建军面前,二人相顾无言。
许久,王振业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是要好好活着。”
没有回应,只投来一束冰冷的目光,王振业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脸上。李建军像是困兽一样咆哮着扑向他,山东开花大馒头一样的拳丝毫不含蓄的痛击着王振业的鼻梁,当兵多年加上警察的经历像是酵母,发酵了李建军的武力值。王振业虽然实力不输,但是没有防备,头脑瞬间空白,鼻梁一阵酸麻,鼻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望着自己的好朋友,王振业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曾经亲密无间,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李建军用一层不透明的薄膜网住了自己,也隔开了自己的挚友。
从那天后,王振业再也没有和李建军见过面,他知道这种人生的迷宫,只有靠他自己才能走出去,别人说再多做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时光就这样流转,忙碌中度过一天又一天。也许我表面上没有打听你的近况,可并不代表毫不关心。
唉,日子过得真快啊,飞也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永远的强者,命运的刀斧会劈向所有人。
(摘自b站up主:香芹又青了)
第5章 冰山一角
谁能真正地说清生活中的那些事是对是错呢?
王宇和赵越在职工浴池的大浴池泡着澡,活泼的王说这说那,腼腆内向的赵只是偶尔说几句话。自从那件案件的两次接触,两个年轻人很快就熟悉起来,而因为这件复杂的案件,他们瞬间多了许多共同话题。
“你们的DNA检测结果出了吗?上面一直施压,我和师傅都没法光明正大的去你们鉴定中心了。”
“我们也是,经费一直没安排,可以看出态度。”
“但是我和师傅肯定是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花圃中心的那具尸体,是我师傅的好朋友。”王宇顿了顿,“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赵越也被王宇坚定的语气感染了。他看着王宇的大眼睛,同样坚定的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在所不辞。”
两个人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又安排了搓澡,一起走出职工浴池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透了,白天的热浪还没有完全褪尽,晚风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两个青年的身影一样的健壮颀长,并肩走着。
一路走着走着,路灯一根一根的亮了,远处的老厂区也随之亮起。
不知道是灵光一现还是什么,王宇突然一拍大腿:“哎!我知道了!”随之而来的狂喜让他在小街上手舞足蹈,指着厂区那根大烟囱,仿佛悟透了无上禅意。
王振业正在楼下食杂店的公用电话和儿子打电话唠嗑,突然看到路边满是小飞虫的灯光下,王宇飞也似的跑来,一下子定在了他的身旁。
“师傅!师傅!案子有思路了!”王宇兴奋的大喊,王振业赶紧放下电话,拉着王宇回了自己家。
爷俩坐下,小王迫不及待的说:“师傅,我能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了!”老王一头雾水,小王同学又继续解释道:“咱们厂是不是前些年炸过两台烟囱?案发时间肯定是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