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说,“有什么不成的。我看他打的就是这主意。先把千金小姐娶了讨你爹欢心,以后再娶另一个。你二哥聪明着呢,到时候一双两好。也就你这傻小子多管闲事。”
思明冲口说,“不是,那人他,他不是……唉,反正是不行的!”
何川听他欲言又止,倒好奇了,“不是什么?不是好人家?不是心甘情愿?”他连猜了七八个,思明都摇头,最后不耐烦地说,“你别猜了,猜不中的。总之是思昭对不住人家。”
何川眼珠一转,心想京城豪门子弟没娶亲的多了,但要么屋里放着陪睡的婢女,要么就是得意楼的常客。顾思昭洁身自好,倒没听过有这样的流言,他要不是天生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是另有别人不知道的途径了,再这么一想,就说,“要是你二哥断袖分桃,相好的不是个姑娘,娶不进门,那也没有法子。”
他看思明脸色一变,知道自己猜得不差,得意地说,“怎么样,这回中了没有?”
思明不服气,说你这样一个个轮着猜过来,总能撞到的,有什么稀罕。
何川笑着说,“那我再猜一个,你就知道是不是撞到的了。”
思明说,“你说。”
何川故做玄虚地停了停,像是要偷偷说话,嗓门又着实不小,拉长了声音说,“我还猜€€€€那人你见过,我也见过。他姓苏。是不是?”
思明吓得跳了起来,“你怎么,怎么……??”
何川做手势,“坐下,坐下”,等思明坐了,才晃着脑袋说,“我神机妙算,你服不服?”其实思明认了前一件,他就猜到了后一件。顾思昭平时交往的都是有妻有子的朝中显贵,只有苏远芳跟他年纪相仿。两人都是独身未娶,地位悬殊,又过从甚密。加上远芳之前不计私怨治病救人,跟自己说话时又对思昭处处回护,这几件事合起来,可不是明摆着的么。
他见思明一脸疑问,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猜到的,就拍拍他手臂,说,“那人是苏远芳,你更不用管了。那两人是一气的。你二哥那点打算,说不定还是跟他商量出来的呢。”
思明摇头说,“不是的。我说他对不住人,他还不认,说了一通天道人伦,忠孝两全的废话,还说就算苏远芳知道了也不会见怪。那不就是还没知道么?”
何川只想快点把这祖宗打发了,说,“那还不是一样。他们认得多久,是什么交情。你二哥既然说他不会见怪,你就当他不会见怪。人家周瑜打黄盖,要你瞎操心。来来,哥哥今儿做东,破费请你一次”,说着就要起身。
思明忿忿地说,“怎么是瞎操心了!人家待你好,你当然也要待人家好,这叫投桃报李!懂不懂?!”
何川点头说,“我懂我懂。你送我个桃子,我就要送你块玉佩。这种蚀本生意我看你二哥是不会做的。你起来,这儿地方小,我们去外头逛逛。”
思明被他硬拉起来,嘴里还在抱怨,“亏我从前还觉得他对人家好,原来全是花言巧语,骗人的呢。还有营里那些女人的事,他也再三叫我别说,还说怕苏远芳知道了难过。哼,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何川听了这话,停下不动了,问,“什么营里的女人?”
思明心里抱怨思昭,也想不到再替他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在军营里看到听到的全说了,末了说,“梁将军说,那里头有北边抓来的女人。思昭明知道是苏远芳的姊妹,还不是瞒着人家。”
何川听思明讲完,也不急着说话,过了会儿,才古里古怪地笑笑,“你是说,苏远芳的亲人被送进军营里做妓女。顾思昭一直知道,却从没跟他说过?”
思明就点头,“是啊。他还叫我也别说呢。嗨,现在想想,这事做得真不地道。”他见何川站着不动,上去拉了他一把,“喂,你不是说请我喝酒,怎么还不走?”
何川笑着说,“这就走。这就走啦!”
思明说,“走就走了,你嚷嚷个啥?”
何川说,“我哪有嚷嚷”,和思明说笑着出去,反手把门关了。
两人离开后屋里一片安静,隔了半天,里间的门帘慢慢掀开,苏远芳站在帘后,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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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除非亲眼看到
远芳和思昭一宿缠绵,第二天醒时见思昭不在,自己衣物整整齐齐叠在椅子上,再想到前一晚自己在对方身下辗转求欢的情态,心里羞耻难当,起身后也不留话,匆匆走了。
他听思昭的说话,知道对方已经起了疑心,心想,自己虽然隐瞒了何川的事,却没答应共谋,思昭温柔通明,真要追究起来,总还能够解释。但何川在京城待了一年,又下大功夫来争这状元,恐怕就为了进宫窃盗。无论他得不得手,事情早晚败露,也必定祸及族人。这些人挣扎求生,苟延残喘,再经不起另一道苛令,于是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事。
眼下人人都知道新科状元的住处,但他去了悦来客栈两次,都被店伙挡在外头,不是说何大爷在会客,就是说何大爷出去了。远芳也明白了,第三次再去,在伙计开口前就递了锭银子过去,那人立刻说,“何大爷午睡刚起,小人这就领您上去。”
远芳跟着上楼,店伙在一扇门上敲了两下,恭恭敬敬地说,“何爷,有人找。”然后指指里头,自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