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昭对打猎没什么兴趣,但思明好心来邀,他也不想扫兴,就说,“是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思明很高兴,“你就瞧好吧!老何那家伙,尽会吹牛,说自己赤手空拳打死过豹子。嘿!这回看我不把他赢得屁,屁……心服口服的。”他这些天被几个大学士耳提面命地学之乎者也,诗书礼乐,到底不是全无进益,知道有些用词不雅,硬生生地改了口。
思昭听到何川的名字,微微皱眉,却没说话。
思明见他不出声,凑过去笑嘻嘻地问,“怎么了?你不高兴?”
思昭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思明扁嘴说,“你瞒我干吗。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
思昭不上当,淡淡说,“你又知道什么了?”
思明一晃脑袋,“咱兄弟玩什么虚的。前几天父皇召你进宫,要给你议婚,你心里不乐意,是不是?”
思昭只笑了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思明继续说,“这些天宫里可都传遍了。什么孙尚书的女儿,龙将军的妹子。嘿,我认识老龙这些年,都不知道他居然有个妹子!”
思昭的笑意像画在了脸上,说,“你还听说了什么?”
思明就很得意,“我还听说,父皇对那两家都不满意,叫礼部再拟呢,你可放心了吧。你说,那龙家妹子要是跟她哥哥一样,也是长方脸蛋,浓眉大眼,你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这日子可咋过啊!”
思昭心想,孙仪和龙磐是文臣武将的首脑,皇帝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结亲。他见思明一脸得意,还不知道那两家的亲事总有一门是为他预备的,也不说破,只说,“那些都是深居简出的闺阁小姐,你小心些,别总在背后议论。”
思明说,“那不能。我就知道她们一个都成不了,才跟你提一句,好叫你放心。”
思昭唇角略弯,“父皇既然说要议婚,不是她们,迟早也会有别人。”
思明见他神情古怪,以为他担心皇帝的旨意不好更改,自告奋勇说,“我知道你不想娶。你放心,我去跟父皇说,不叫你成亲。”
思昭本来满腹心事,听了这话也不禁笑出来,“你去说有什么用?”
思明抓抓头,“我就跟父皇说,说我们约好了,发了誓的,要等扫平四海,天下归心后,才能成亲。大丈夫不建功立业,何以家为。眼下功业都没一撇,娶什么媳妇儿啊。”
思昭听思明说得十拿九稳,全没想到皇帝这番苦心,就是为了要看他成家立业,最好再生了儿子,才好把太子位置放心传给他。只不过碍着习俗兄在弟先,等安排好自己的婚事,跟着就轮到他了。
他知道这事无可更改,也不想思明去讨没趣,就说,“父皇已经下旨拟定人选,就是一言九鼎,哪里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收回去的。”
思明瞪眼说,“我三言两语不行,这不是还有你吗?你一定不娶,难道他还能逼你拜堂,逼你进洞房啊?”
思昭叹了口气,“成家立业也是人生正事。父皇年纪大了,想要儿孙绕膝,那是人之常情。他既然有这意思,我们自然应该遵从……”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若有所思,就显得口不应心,忽然听到思明说了半句,“……怎么办?”就问,“什么怎么办?”
思明的脸都凑到他眼前了,大声说,“苏远芳!我说苏远芳!你要成亲,那苏远芳怎么办?!”
思昭忽然被他警醒,跟着又是一惊。他不想在思明面前失态,不动声色地说,“苏远芳怎么了?”
思明忿忿地说,“少装样了!你真娶了亲,对得住人家么?
思昭脸色一沉,“我怎么对不住他了。你又听了什么胡话。”他待人温和,对思明更是一向和颜悦色,但这时心里有事,又被思明不知轻重地说破,这才语气重了。
思明更生气了,几乎要嚷起来,“我可不是听说的!是不是胡话你心里清楚。你要他治病,他明明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想治的,还是给治了。你生病了,人家就守了你整夜。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你们………………”
思昭见他停下不说了,反问道,“是了,我们怎么样?他还怎么对我了?”
思明对他们两个的事也没知道多少,知道的那些又说不出口,“你们”了半天,只能气呼呼地说,“反正他对你很好。你撇下他就是不对!”
思昭知道思明跟远芳一向没什么交情,这时见他恼怒,更起了疑心,沉住气缓缓说,“无论朱门蓬户,达官百姓,总要娶妻生子。父皇当年夫妻恩爱,就是你我的榜样。现在他盼望我们尽早成亲,既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想看到我们娶得贤妻,儿女绕膝。我们无论为忠为孝,都不该违拗这番美意。我和远芳多年至交,我从前怎么对他,往后自然也怎么对他。他素来懂得事理,怎么会像你这样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