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行动了……?”
男人喃喃自语,随即扶着面具笑起来,“小看他们了啊,是什么时候呢……”
浓稠的血缓缓地、不休止地从那张狸猫面具下沿渗露而出,将浅色的地毯洇出斑斑点点的深色。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审神者也没有怀疑三日月分毫。在他看来,一振接受了自己力量的刀,是不会有任何理由也不会有任何机会背叛。三日月宗近,即便到死,也是属于他的刀。
他扶着桌子,体内的虚弱感在此刻尽显。生命力仿佛一盏沙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消耗,无论怎样都无法制止。
男人从未像现在一样恐慌过。从前,纵然有不听话的刀剑付丧神上来袭击他,也都会被他身上的“咒”反噬,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招,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无法发觉……
不,他想起来了,或许,从前一段时间第一次感觉身体有一瞬间的不适时,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审神者低笑起来,脚下的地毯已被浇湿了一片。
他怎么可能让那些付丧神得逞,即使是死,也要让那些东西陪葬……何况,或许他们死去,自己就会恢复过来呢?
“三日月,去,把极短们叫来。”他要将那些刀一振一振扔进刀解池里,让他们知道做错事的下场!
三日月转过头,发现审神者正直勾勾地望着他——即使隔着一层面具,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
然而,他没有做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三日月?”男人的声音冰冷中带着焦躁,“快点!”
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几乎马上就要跌倒。
三日月笑了笑,来到男人面前。他微微抬头,眼底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恭顺,“只怕,他们是来不了了。”
随着话音落下,审神者再也支撑不住,倚着桌子跪倒在地,咳出的血里甚至出现了肉块与碎片。
听到三日月这番话语,男人这下怎么会不明白!刹那间,像是有谁拨动了什么开关,他的脑子一阵空白,心脏收紧,血液像是被抽空一样,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就连灵魂,也像是在被烈火灼烤,痛得他浑身颤抖。
审神者拼尽全力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付丧神凝望许久,才低声笑道:“真是没想到啊……”
这一振三日月,比之前那一振更能忍。
审神者再次擦去下巴上的血,极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让我猜一猜,你是什么时候挣脱控制的……?”
“昨天?”
“几天前出去的时候?”
“还是说……一开始就保持着清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