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兼微微一笑,从鸡汤里夹出一块鸡骨,若有所思的说:“如果鸡骨不安分,执意要跳到油锅之中,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被炸得粉身碎骨,不是么?”
宇文护的眼神更加深沉,杨兼淡淡的说:“是做一碗浑厚的老汤,还是做粉身碎骨的鸡骨,大冢宰若是鸡骨,您会如何选择?”
宇文护一时没有开口,在场众人登时屏住呼吸,尤其是宇文会,炸鸡还在口中,咬了一半,宇文会也不敢吃了,死死盯着阿爷宇文护。
过了良久良久,宇文护突然哈哈一笑,说:“镇军将军开顽笑了,鸡骨头怎么会自己跳下油锅,自找没趣儿呢?”
宇文护这么一说,宇文会狠狠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说的是鸡骨头的问题,但是大家都听懂了,宇文护这是明确的表达,不准备和杨兼撕开脸皮。
宇文护现在拥有大量的权威,他是数朝元老,如果维持现状,还可以保持元老的地位,谁也没办法动摇他,但是如果他和杨兼撕开脸皮,鱼死网破,他又没有杨兼那么大的兵权,不占优势,而且还有那么多国公虎视眈眈想要在后面捡瓜捞,恨不能他们打得越凶越好,宇文护怎么能如了他们的心意呢?
杨兼眉眼温柔,说:“大冢宰说得对,各司其职,这凤凰宴才能成为凤凰宴,否则谁也吃不好。”
杨兼末了又说:“大冢宰这么喜欢鸡肉,不如带回去一些慢慢食,也算是兼的一些心意了。”
后厨还剩下一些炸鸡,杨广心里头打着小算盘,本来想要留下来自己食的,哪知道杨兼竟然给宇文护打包带走了,最欢心的是宇文会,宇文会是肉食动物,特别喜欢食炸鸡,带回去那么多炸鸡,绝对能吃个肚歪。
最不欢心的则是杨广,杨广眯着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负手而立,阴测测的盯着宇文会提着装有炸鸡的食合,翻身上马。
马蹄声哒哒的远去,杨广还站在府门口,眯着眼睛盯着远到看不到的远方,杨兼好笑的说:“儿子,你若是喜欢食炸鸡,明儿个父父再给你做,现炸的才好吃。”
杨广“咳!”咳嗽了一声,死要面子不承认,说:“儿子并非在想炸鸡,而是在想大冢宰方才说的话。”
杨兼用鸡肉打比方,宇文护似乎想明白了,不打算和杨兼明面上对着干,虽然没有明着表态,但这个宴席还算和谐,可以说,杨兼已经安抚住了宇文护,那么下一步……
杨兼看向远方的天边,冬日天黑得很早,天边已经被黑暗密布,笼罩在昏暗的月色下,如有所思的说:“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