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檦拦在汾水关,他并没有出手去攻击杨兼,一来是因着李檦只有三千人马,人数太少太少了,根本是以卵击石,谁会拿鸡蛋去打石头,这不是找死么?
还有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李檦和杨兼,都是北周的“自己人”,谁先出手打了自己人,肯定招惹诟病。如今这个纷乱的天下,可不是你有道理就能站得住脚的,加之信息不发达,只要有人煽动舆论导向,有理也变成了无理,所以这么大的把柄,李檦绝对不能让别人握住。
因着这众多缘故,李檦只是镇守汾水关,却不对杨兼出兵,反而“好言相劝”。
宇文宪担忧地说:“如果我军出兵,偷袭李檦,那便是‘倒拿干戈,授柄于人’啊。”
怎么会有人傻到,反着拿兵刃,把手柄递给别人呢?
杨兼笑笑,说:“齐国公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谁说咱们是去偷袭的?”
众人奇怪的看向杨兼,杨兼笑的一脸无赖,说:“咱们是去给坚守在汾水关,爱岗敬业的将士们,送芋儿鸡尝尝鲜去的。”
他说罢,眯眼说:“传令下去,此次偷袭,不许动干戈,只要制造声势,都给我喊起来便是了。”
深夜,子时。
汾水关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时辰已经晚了,李檦堪堪回到府署之中,这一天精疲力尽,他征战一辈子,从未怕过甚么,但今日……
三千对十五万,说不怕那都是假话,稍有不慎,便会被十五万大军碾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李檦长叹一口气,进了自己的屋舍,退下介胄,躺在榻上,想要小歇一会儿,等天明起来还要继续防守,不可松懈半分。
李檦躺下不久,闭上眼睛,倒匀称了吐息,就在这一刹那,突听外面高声大喊着:“将军——”
“将将将……将军!!大事不好了——”
“将军!”
“砰砰砰!叩叩叩!”
大喊和敲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叫魂儿一样,李檦心里咯噔一声,吓得他一个咕噜差点从床上栽下来,说:“怎么回事?!”
外面的士兵赶忙回话:“将军!大事不好!叛军、叛军偷袭来了!!”
“甚么!?”李檦手忙脚乱的披上战甲:“不是说明日才来吗!”
李檦一路飞奔出来,大喊着让士兵们戒备,从府署打马飞奔到关口楼堞,大跨步冲上楼堞,向下一看,果不其然,月色黑压压,兵马也黑压压,一片一片的人头攒动着,都是杨兼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