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兼见他此地无银三百两,打趣的笑着说:“兼自然知道骠骑大将军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给你擦脸上的烟灰用的,又没说让你擦眼泪。”
“狗屁!”宇文会粗鲁的说:“没眼泪!”
“是是是,”杨兼应和说:“没眼泪,没眼泪。”
宇文会又说:“这这这……这是烟熏的,太他娘的呛人了,军队里就用这破木柴,怪不得做出来的膳食如此难吃!”
杨兼又说:“是是是。”
宇文会说:“你怎么过来了?”
杨兼说:“兼打算给儿子做点枣花糕食,还有……万一宇文郎主醒了,肯定要进食,打算再熬点粥来。”
一提起宇文郎主这四个字,宇文会的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低下头来,默不作声。
杨兼动作麻利,开始理膳,一方面准备和面,一方面准备熬粥,枣花糕好说,小儿子喜欢甚么口味的枣花糕,枣泥有多甜,酥皮有多酥,杨兼已经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做的出来。
至于给宇文胄熬的粥,杨兼想了想,宇文胄刚醒过来一定不能吃太硬的食物,最好是好消化,又养胃,而且营养十足的粥水,再分一些给自己儿子食,就再好不过了。
杨兼立刻来了主意,不如就熬一锅美龄粥,营养又开胃,熬得稀烂还好消化,没有甚么负担。
这美龄粥和其他的粥水不同,需要用到豆浆,于是杨兼便一面泡米,一面准备豆浆,忙碌了起来。
杨兼忙碌着,一时像个陀螺一样,宇文会在旁边烧火,看着杨兼忙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开口说:“我……我兄长怎么样了?”
杨兼一面和面,一面说:“想知道宇文郎主的情况如何,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何必蹲在这里烧火呢。”
宇文会低下头来,用木柴拨楞着火焰,声音沙哑的说:“我怕了。”
“怕了?”杨兼停下来和面的动作,看向宇文会,说:“怕了甚么?”
宇文会低声说:“怕……怕见到兄长,看到他那鲜血淋漓的样子,我心里头突然就害怕了,从小到大,我还没怕过甚么?但是我真的很怕多看他一眼,我……唉——”
宇文会说到这里,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杨兼已经继续和面的动作,说:“大将军只是在逃避罢了,很多人都不敢直视伤痛,但大将军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都在逃避,那么伤痛的当事人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