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江澄今天穿的喜服是什么样,不过当年师姐穿着喜服也非常漂亮,想必江澄也一定不差。
他忆起师姐大婚前,和江澄偷偷来看他。江澄那时候喝了一口师姐的莲藕排骨汤,还朝他举了举碗,说是敬夷陵老祖。
如果他知道那是他们三人最后一次甜蜜温馨的重逢,他一定不会那么快就让他们姐弟离开。
愣愣的想了半晌,他拿起酒杯,给自己满上了一盏。
然后朝着莲花坞的方向,举了起来。
“敬三毒圣手。”
他说道,然后一饮而尽。
莲花坞内里外通明,悬灯结彩,仙乐阵阵,每一厅每一殿,都摆着华丽的宴席,就连广阔的校场上,也摆满了桌椅,坐满了道贺的客人,每当一朵烟花绽放在夜空,底下便有人发出阵阵惊叹。
这次婚礼使用的烟花,是江澄花了高价,请了仙门中最擅此道的花炮世家,浏阳李氏特别制作的。烟花升上夜空,有的呈现出百花齐放之势,又有的绽放出龙凤呈祥之姿,时看是火树银花,再一看,又变成了如花似锦的图案。有人议论当年江厌离大婚,江澄也是请李氏,用这等绚烂的烟花给她铺了一路,时过境迁十多年,这回轮到他自己了。
在烟花绽放的重重光影中,蓝曦臣正与蓝忘机,一同走在通往莲花坞内室的台阶上。
“忘机,真的不要紧吗?”蓝曦臣对弟弟问到。
蓝忘机感觉到了兄长的关怀,摇了摇头:“宴后我立即去找他。”
蓝曦臣轻轻点了点头:“开宴后,你露个脸便可以了,我会帮你遮掩的,你只管寻个机会出去找魏公子就好。”
蓝忘机缓缓说道:“无事,婴说了,不愿人传闲话。”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我宴毕再出去。”
蓝曦臣转头看着弟弟,笑着叹了一口气。蓝氏的礼服,又长又重,尤其是蓝曦臣的喜服,后摆及长,两袖拖曳,虽然看起来庄严隆重,可着实累赘,若是寻常人,怕是连路都走不好了。可这两兄弟,却步伐一致,沉稳挺拔,毫无半点趔趄。倒是此前蓝景仪摔了好几个跟头,幸得蓝思追扶持着才不至于受伤,还被金凌嘲笑了好一会儿。
“蓝宗主。”前方一名侍者,朝两人跑来,“快要开宴了,请您速去更衣。”
蓝曦臣道了一声好,对蓝忘机说:“那我先去更衣,你看着情况办。”
蓝忘机点了点头,向兄长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向宴会厅去。
蓝曦臣也跟着侍者,往后堂那去。他与江澄,白天已拜过宗祠,行过大礼,晚上的礼宴,便要身着着云梦江氏的礼服出席了。
拐至后堂,侍者帮他推开门,蓝曦臣便见到江澄舒展着双腿,靠在一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什么。江澄已经脱下了白日里穿的喜服,换上了莲花坞正式的紫色礼炮。江氏游侠出身,即使礼服也是干净利落,况且江澄在订婚时已言明,在云深不知处举办的婚礼,可按蓝氏仪典来操办,但在莲花坞举行的典礼,只能以江氏的仪典来办。因此蓝曦臣等今日到达莲花坞时,江澄并未如以往地坤出嫁般身着红裙盖着红巾,却是一身英姿飒爽的大红箭袖胡袍,再套上一身半臂金缕衣,看起来,竟然比蓝曦臣还要像个新郎。
喜服尚且如此,礼袍便更加爽利了,三重衣用了深浅不一的紫色,似乎为了与喜服有所区分,金线换成了与紫色更加相配的银丝,在花纹间坠上了细小的晶珠,在灯火的映衬下熠熠发光,宛如清晨滚落在莲花花瓣间的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爱。暗纹自然用的是莲花纹,却不知是不是刻意加上了卷云图案,形成一片云中莲,蓝曦臣尤其喜爱这个图纹,早已吩咐了人去拓下,日后绣在自己衣物上。
此时江澄已取下了雕金的发冠,却还未梳起头发,一头青丝铺卧在翘头上吗,听到蓝曦臣进来了,便抬起眼睛看着他。
“你们那来的人都入座了么?”
“都安排好了。”蓝曦臣走到他身边,江澄便往里挪了挪身子让他坐,蓝曦臣侧身坐下,掬起一握柔顺的黑发,放在手中轻轻抚摸。
“你喜欢它们?”
江澄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蓝曦臣说的是自己捏在手中把玩的小鸟。这些玉石小鸟是蓝曦臣今天带来的礼物,白天的典礼上,蓝曦臣在百家面前,放飞了这群玉鸟,八十一只各式玉石制成的鸟儿,在空中以曼妙的舞姿飞翔盘旋,最后更是聚在一起,组成了一只巨大的比翼鸟,在莲花坞的上空展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