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他大吼道,冲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谁敢伤他的晚吟!?谁!?
“蓝涣!蓝涣!蓝涣!!!”江澄的哀嚎接连不断的响起,甚至渐渐蒙上了凄厉的哭腔。蓝曦臣不曾听过,也从没想过江澄会发出如此凄惨的求救。这惨烈的尖叫让蓝曦臣犹如万箭穿心,一边嘶吼着江澄的名字,一边疯了一般往长廊那一端赶。
原本优美绝伦的长廊此时变得阴沉逼仄、压抑得叫人无法呼吸。蓝曦臣看不见长廊的尽头在哪里,也找不到江澄的身影在何处。更加糟糕的是,他的力量以一种快得不正常的速度流失,好像手脚都被绑上了千斤重的铁块,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渐渐的开始动弹不得。
“晚吟!晚吟!你在哪!”他泣血一般的嘶叫道,浑身上下都在绝望而痛苦的抽搐。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他只能慢慢伏趴在地上,怎么样都凝聚不起力气。
长廊外的世界已经犹如阿鼻地狱,粘稠的红色液体从天空滴落,血一般染红了黑雾缭绕的大地。江澄的惨叫还在继续,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微弱的叫着他的名字。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鼓噪起来,好像有很多人在欢呼,在嘶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尽管蓝曦臣的视线中什么活物也见不到,但那声音越来越响,排山倒海的倾袭而来,最终淹没了江澄的声音。蓝曦臣无论怎么听,怎么叫,都再也听不到江澄一丝求救的悲鸣。
“晚吟!晚吟!晚吟!”
蓝曦臣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吵闹,声音大得长廊都开始震动。而蓝曦臣此时已顾不得其他,手脚无力,他便用肘为支撑,一点一点往前爬,身体重得犹如泰山压顶,每往前爬一寸,就好耗费他巨大的心力,但他咬着牙,不顾一切的往前爬去。晚吟,晚吟……千万不要出事,我就来了,晚吟!
长廊的震动越来越激烈,开始扭曲变形。立柱出现裂痕,屋顶开始坍塌,地面随之凹陷。黑红色的浊气从四面八方涌入,那些鼎沸的声音也变了腔调,犹如怪物的啸笑。蓝曦臣咬着牙,坚持着往前爬去。突然视野一晃,他这才发现长廊正在崩塌,还没来得及找到支撑点,他便身下一空,跌进了长廊下血色与浓黑交织在一起的巨大漩涡中。
“晚吟!!!”
“蓝涣?”
蓝曦臣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烛光中,江澄从上方皱着眉看着他。
“怎么了?蓝涣,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江澄眉宇间尽是担忧,举着烛火盯着蓝曦臣。
蓝曦臣心跳得厉害,耳边仿佛还萦绕着江澄的惨叫,他转了转视线,发现四周黑暗一片,显然还未至卯时。
所以,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吗?
“晚吟。”他喘息着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你被梦魇了?”江澄把烛火放到一边,“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满头都是冷汗,怎么都叫不醒。”
蓝曦臣坐起来,按住了隐隐作疼的额头。
“梦见什么了?把泽芜君吓成了这样?”江澄挑了挑眉,带着调笑的语气说道。然而话刚落音,手臂上就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拉进了蓝曦臣怀里。
“晚吟,晚吟,晚吟……”蓝曦臣喃喃低唤着江澄的名字,抱紧江澄的身体微微颤抖。
江澄感受着蓝曦臣的心有余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在这儿呢,你怕什么?”他笑了笑,没有料到蓝曦臣竟有这样一面,“不过是个梦而已。”
“是,不过是个梦而已。”蓝曦臣一边感受着怀里温暖的体温,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他辨不清真伪,愣是从心底涌起一股无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