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婆婆,似乎都以为……嗯……以为你是我的媳妇。”蓝曦臣低笑着回答。

“什么!”江澄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精彩,但是仔细回想起来,那时村民的反应,怕确是早已看出了自己是地坤。别人不说,尤其是那位婆婆,剿灭鬼蜘蛛的宴会上,她还曾警告他,勿再多用压抑地坤气息的秘药。

不过,也正因为她这一份警告,以至于后来江澄灵力流失时,没有往金晲的方向怀疑,而是一味地认为是长期服用秘药造成的后果。着实令江澄哭笑不得。

“摆芒数次劝导我,要好好照顾你。”蓝曦臣继续说道,把头埋在江澄颈部,“婆婆也指责我没有好好疼你。我也好生后悔,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了,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发现,我的晚吟,这么好,这么惹人疼爱呢?”

“少来。”江澄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发现,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泽芜君居然如此擅长花言巧语。”

蓝曦臣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幸福和喜悦的动听,令江澄也忍不住想要微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舒适惬意过了。和蓝曦臣在一起,避开屋外冷冽的寒风,躲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相互依偎着聊天,也令他感觉非常快乐。

这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蓝曦臣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又把他搂紧了一点。

“以后,我们一起夜猎,一起斩妖除魔,说不定还是有机会遇到摆芒他们的。到时候,我再好好向婆婆请教调养你身子的方法。”

江澄握着蓝曦臣环住他腰部的手,突然陷入了沉默。

“晚吟?”

“没什么,我……我去让人给我烧个水,我想洗个澡。”江澄突兀地说道。这几日来,因为身子没有完全康复,怕这么冷的天洗澡患了病会加剧伤势,便一直是用热水擦身而已。他素来喜洁,况且此前与赤奴一场恶斗,战得满身血污,尽管昏迷时蓝曦臣与其贴身侍从早已经为其擦拭干净,但心里总归不太舒服。醒来后忍了这五日,也已是极限。

蓝曦臣只是温言笑劝现在天已晚,还是待到明日白天再洗,暖和一些。可是看江澄似乎实在难受,便也不再多说,任江澄安排下去。

家仆们一接到到江澄的吩咐,立刻准备开来。只听着门外一阵断断续续的忙碌之声,不多时便听见侍从来报,已经将沐浴的热水准备好。

蓝曦臣见江澄进入别室沐浴,便立刻让侍从为他拿来厚实温暖的衣物准备着,生怕待会江澄出来着了凉。

倒是江澄丝毫不知道蓝曦臣的担忧,漫过身体的热水温度刚好,热气盈满整间屋子,江澄挽起头发靠在浴桶边缘,忍不住舒出一口长气。

他掬起热水,往脸上泼去,想要冲淡脸上发热的热度,却适得其反。

今日他们两人聊到南疆的回忆,蓝曦臣或许不记得了,但江澄却突然想起,他们曾在摆芒的村子里,遇见过一个地坤。

一个怀着孩子的地坤。

当时江澄心中对那位地坤的姿态唯有恐惧,他无法接受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