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泽芜君。”金凌听了他的这番话,吸了吸鼻子,抹掉了脸上的眼泪,“还来得及吗?我们还能救我舅舅吗?”
蓝曦臣看着他渐渐恢复清澈的眼神,微笑着点点头:“阿凌,我要你告诉我,这个洞里发生了什么事。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听了金凌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一切叙述一遍后,蓝曦臣身边的江氏门生都发出了抽气的声音。蓝曦臣尽管脸色白得如同宣纸,却还是清楚的问了金凌好几个细节。知道得越多,蓝曦臣的脸上,就流露出了越沉重的担忧。
主事也在一旁听着,神色也是万分的凝重。蓝曦臣沉思了一会儿,便对金凌说:“阿凌,现在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金晲了。你乃金氏宗主,唯有你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下令搜查金晲的住处,还有其他与他相关的一切。你……可以做到吗?”
金凌一愣,随即用力揉了揉哭肿的眼睛,朝蓝曦臣郑重的点点头道:“我能做到,为了舅舅,我什么都能做!”
蓝曦臣安抚的把他垂在脸边乱七八糟的头发拂到耳后,朝端坐在一边的景仪说:“景仪,你和金宗主一起去一趟金麟台。”他顿了顿,又说,“这次多亏了你,景仪。劳烦你再辛苦一点。”
蓝景仪的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不停的点着头:“泽芜君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蓝曦臣又起身转头对主事说:“主事阁下,能否派一些信得过的弟子,与金宗主一起回去。”
主事重重点头道:“就算泽芜君不这么要求,我也不会让小金宗主一个人回金麟台。不过,先让小金宗主回莲花坞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否则这样回去,恐怕也会把金家吓得不轻。”
蓝曦臣听了这话,心下也相当敬佩这位主事办事周全,于是又问到:“主事阁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我决定带弟子们往洞内与四周山林间搜寻。对方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要处理怪物的尸体,还要带走宗主,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主事回道,“泽芜君有何高见?”
“我觉得此事定与此前清谈会上,我们要彻查伽芙蓉有关。”蓝曦臣神色严肃的偏过头,他没有说出心底的另一层隐忧,对方掳走江澄,是否和他是地坤有关系?
“我想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或许能帮我们找到晚吟。”蓝曦臣说着,从袖中抽出能与自己联络的灵符,交给主事和金凌,“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如果有消息,拜托诸位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唔……”
江澄轻轻的哼了一声,意识、或者说是痛觉,正在渐渐的回到他的身体里。
身体沉重得仿佛被压在一座巨山下,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都传来令人不适的疼痛,叫人难以忍受,却又完全无法挣扎抵抗。
失去意识前,自己应该是在与那些蜘蛛一般的怪物厮杀。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剧痛最终使他在怪物无休无止的攻击前败下阵来,直至靠在一块岩石上,滑倒在地昏迷过去。
我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有一瞬间,江澄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命丧黄泉。但全身上下散架一般的疼痛很快就提醒他,他确实还在呼吸。
他的意识又沉浮了好一会儿,终于凝聚起睁开眼睛的力气。一睁眼,便看见头顶上是一片黑沉沉的岩石。
四周光线很暗,也很安静,他迷茫的眨了眨眼,又盯着看了一好会儿,视线才清晰起来。他吃力的转动着脖子,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个石室里,但和之前金凌他们被关押的天然岩洞不同,这里的石头被打磨得平整光滑,挂上了色彩艳丽,刺绣精美的毯子——江澄见过这种毯子,是从西域人那里买来的,对江氏而言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对于修仙小族和平常百姓来说,是非常昂贵的东西。就连江澄所躺的石床上,也铺着普通人根本用不起的蚕丝衾被。石床边上放置一张小小的紫檀木桌,上面放置着一盏雕刻得精美绝伦的玉石香炉,正一阵阵的飘着细细的白烟,烧着令人平心静气的沉水香。一座六扇屏风挡在他的床前,江澄认出上面描绘的百鸟朝凤图出自名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