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蓝曦臣抬起头来,俊雅的眉间微蹙着,“你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说罢便紧紧的抱住了江澄,过去要拉他的手来号脉,一边还担忧的唠叨着:“和你说了多少次,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唉……我一回去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多年了,你就是不听。”

什么……什么这么多年了?这回轮到江澄睁大了眼睛,直到蓝曦臣按住了他的脉搏,他才惊醒一般紧紧收回手。

“晚吟?”

“你说这么多年,是什么这么多年?”

蓝曦臣露出被他搞糊涂了的表情:“当然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说着,他又亲了亲江澄滚烫的脸颊,“时间过得真快,临安艾氏长女显征那一夜,我向你表白你同意以后,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江澄脑海中一片混乱,什么?他……同意了?他接受了蓝曦臣的爱意,和他生活了很多年吗?蓝曦臣看着他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帮他把手塞进被子里,安抚一般的说道:“你今晚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去帮你把帘子拉上。”

“蓝曦臣!”从混乱中缓过神来的江澄连忙叫住了正要起身的蓝曦臣,蓝曦臣笑意盈盈看着他。

“晚吟,别怕。我在这里,我没有走,你好好睡吧。”

江澄不知怎么的,突然安下心来,蓝曦臣身上还带着蓝氏淡雅的香气,诱惑着江澄陷入睡眠的掌握,他眯起了充满困意的眼睛,看着蓝曦臣探过身子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一阵寒意袭来,江澄霎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哪里有什么蓝曦臣,只不过是他独自一个人,在阴冷的黑暗里做着温暖的梦。烛火已熄,香炉也早就不再散发香气,空气中只有刺骨的寒意。

“……”江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蓝曦臣此时,应该在云深不知处,温柔的抱着新娶的地坤,期待着孩子的诞生,然后开始忘记自己。

他也一样,必须要开始忘记蓝曦臣。但为什么蓝曦臣的影子,却总是鬼魅一样萦绕在他身侧?时而是声音,时而是香气,时而是眼角划过的一抹残影。

“晚吟。”

又是凭空响起蓝曦臣的声音。

江澄烦躁的踢开了被子翻身下床,用力一把扯开帘子推开窗子。

冷风夹着雪花嗖嗖的灌进屋内,深夜的院子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漫天飘下薄薄的雪花,在庭前的地上盖了一层,没有留下任何印子。

“他妈的我到底怎么了?”

忍着突然的晕眩和耳鸣,江澄在凛冽的寒风中抱住了自己疼痛不已的头部。

第三十五章

雪下了两天,才渐渐止住。这时已是隆冬天气,莲花坞多水,更是寒气逼人。幸亏江澄当年翻建莲花坞时,几乎所有建筑底下都铺了地龙。关上门窗,再以重帷遮挡,倒也暖和得紧。

江澄在书房翻阅着今日送来的书件和账本,年关将近,江澄吩咐各部主管将今年的事情都理顺了呈报上来。江氏与别家不同,门下修士,多是外姓,很多弟子一整年来勤勤恳恳为江氏修行做事,到了年节,也该让人回家团聚。因为在此之前,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提前打理清楚,大家也才能安安心心,顺顺利利的过这个年。

不过江澄很清楚,今年他是别想过好这个年了。

尽管腿伤几乎都好了,但年关忙碌,他找不到去南疆的机会。趁过年人少的时候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他的灵力,能否撑到那个时候?

正想着,头又一紧,无力的麻痹感又从四肢扩散开来。江澄撑住桌面,紧紧握住江氏银铃,才渐渐缓和一些。他没剩多少时间了,江澄紧紧的咬住下唇,掩盖住满心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