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贼啊!!!抓贼啦!!!”

这一声惊恐的叫喊像火焰一般点燃了原本宁静的夜空,楼下的房间一间连着一间亮起灯,将舞阳河照得犹如着了火般。人声也潮水一样喧闹起来,有人跟风喊着捉贼,有人喊叫着报官,有人吓得撞翻了东西。但蓝曦臣无暇顾及这些,他紧跟着那道黑影俯冲下屋檐——

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黑影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屋檐下是一条窄窄的小巷,两边的白墙没有门也没有窗户,一头是舞阳河,另一头连着街道,蓝曦臣往街上追出去,然而大道上无论南北,都空空如也,只有店家门口养的狗,对着灯火空吠。

蓝曦臣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这时,天上传来一声“蓝曦臣!”,就见江澄御着三毒降到他身边。

江澄显然是随便披了衣服就跟着他追了过来的。蓝曦臣想到自己还是惊醒了他,心中懊恼不已。

“怎么回事?!”江澄自然不会发现蓝曦臣平和的脸庞下隐藏的自责,皱着眉头和他一起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此时店内的掌柜小二也冲了出来,一看他们两人站在门口,连忙围过来问到:“二位可有见到那贼?”

江澄转头过去看蓝曦臣,蓝曦臣带着歉意摇了摇头:“对不住,让他跑了。”

“哎呀哎呀,这可糟糕了。”掌柜跺着脚说,“有客人被偷了不少银子,正闹呐!”

“果真是贼?”蓝曦臣问道,江澄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可不是呐,唉,这得去报官咯……”掌柜摇摇头,带着其他人走开了。

蓝曦臣叹了一口气,望着江澄似乎还有些睡意的脸说道:“吵醒你了。”

江澄摇了摇头,几乎是蓝曦臣追出去的那一刻他就醒了,披上外衣就跟着蓝曦臣的影子冲了出来。现在紧张感一过,未退的酒意涌上来,抽得大脑生疼。

“……真的是贼?”他一边抵住额头,一边从纷乱的刘海下眯起眼睛看着蓝曦臣,“居然有贼能跑得过朔月?”

“就一瞬,我也没看清。但既然有钱财丢失,那应该是吧。”蓝曦臣一边回答,一边偷偷的督着江澄。他此前与江澄见面,大多是正式的场合,江澄的发丝衣饰都一丝不乱。如今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衣衫不整,披肩散发,连眼角都微微发红。

蓝曦臣不自觉咽了一下,视线一移,落到江澄胸前。江澄出来的急,外袍没有披紧,透过单薄的里衣,隐隐露出胸口有一条黑色的痕迹。

蓝曦臣微微一惊,那似乎是……

“你在看什么!”江澄的声音惊雷般响起,蓝曦臣猛的抬眼,对上江澄恼羞成怒的视线。

“抱歉!”蓝曦臣反应也很迅速,“我在想你的话,连朔月都追不上的,那贼人实在厉害。”

“……”江澄正面瞪了他一眼,拉起衣服转身就走。

蓝曦臣心虚的跟在他身后……并非他想欺骗江澄,但,如果直接说出自己在看他的胸,不仅确实无礼得过分了,恐怕还要惹江澄生气,害他不能好好休息。

回了房间,江澄把三毒小心的往床上一放,铺了铺被子就想躺下继续睡。他不知道蓝曦臣是否看到了他那条伤疤,其实看到了也没关系,蓝曦臣不是饶舌之流,他江澄也从不惧怕流言蜚语。但高傲如他,这条痕迹就和他深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一样不愿叫人知晓。现在无意中流露在他人面前,总叫他堵心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