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主事惊讶的抬头。

“我说退回蓝家去,没听见吗?!”江澄用几乎是吼的声音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把这东西送回他们姑苏去!”

“是……”主事不敢违令,只得承下,“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再在派人送回去,您看可好?”

“哼。”江澄不置可否,转头看起了报告。主事知他性情,便小心翼翼将盒子收了起来,准备明早派人送回蓝氏。

待主事离开,江澄却猛地把文件拍在桌上,恼怒着扶住额头。

回来之前,他教训金凌往后不必四处讨要月宁草,金凌却和他顶嘴争吵,他一气之下甩袖就走,看见蓝曦臣折返宴厅,觉得奇怪就跟了上去,却无意间将蓝曦臣和金晲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蓝曦臣要为他这么做,他和蓝曦臣,既不是挚交,也非亲非故,蓝曦臣多半也只是看在魏无羡的面子上,才想要帮他这个忙。

哼,他一人独立把持云梦江氏十多年,怕那当年金蓝聂盟约稳固,江氏被孤立在外,他也能一力闯出一条血路,现在又何须他们来假惺惺同情?

但……生气归生气,月宁草的问题,他还是必须想办法解决。江澄忍不住有些丧气,这么多年来,他不止一次问过老天,为什么自己好死不死是个地坤,然而……纠结于此没有什么意义,怨天尤人更是浪费时间,把蓝曦臣的月宁草退回去以后,他的时间再度紧迫起来了,若他不能及时想出办法,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江澄的脑海里闪过了金晲和蓝曦臣的对话。他本能的不喜欢那个名叫金晲的瘸子……但仔细想想,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抱有戒心也是他的习惯。而金晲虽然在宴会上支支吾吾,但江澄可以从他的话中判定,他手上的月宁草绝对不少。

若是自己真的找到一株蛛母花,便可以从金晲手上交换到月宁草。

江澄往窗户外一望,夜色已深,万籁俱寂,群星在薄薄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他必须尽快解决曹怀真和伽芙蓉的事情,然后去一趟苗疆。

不过,伽芙蓉此等大事,岂又能轻易处之。江澄花了三天,把主事调查的结果审核了一遍,又亲自审问了药房的门生和跟随自己去桐柏山的几人。幸而此次江氏的众人皆知事态严重,对严格的审查和清理也没有异议,所幸,虽然查出有三人涉嫌偷盗江氏财物,有九人玩忽职守,有六人私设赌局,但没有证据与迹象表明,除了曹怀真外有人接触了伽芙蓉。

跟随自己去桐柏山的几人,最终有一人供认,是他传信给了曹怀真,换取了高额的报酬,但哭天抢地的发誓其余皆不知情,并且绝对没有吸食伽芙蓉。

江氏的处罚一向严厉无情,此次虽然没有查出与伽芙蓉相关的线索,但也家法处置了那些违逆弟子,整肃了家风,按理说是件好事。但江澄的心中,却还是没能轻松下来。

金凌传来消息,已经查到了那块布料的主人,在金氏中……是相当有名望的族人,对方矢口否认与监视江澄一事有关,带着一家老小哭着跪在金凌面前,求金凌还他公道。

金氏与江氏情况不同,旁系势力纵横连枝,相生相克。江澄早已交代金凌,做做样子,挫挫他威风就好。毕竟和金晲那种末枝不同,对方在旁系中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拔除……想必此后,对方惧江澄报复,也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金凌的来信,还附了一包药材,江澄打开,里面是上次他找他借过的草药。

居然还有一小包月宁草。

看到月宁草,江澄神色一暗,这仿佛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迅速的处理完手头的杂事,江澄思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叫来了主事,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出发前去南疆,七天后回来。此事绝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晓,主事一一应下。提前做好了接下来的一些安排,江澄趁着闲暇查了一些蛛母花的资料后便早早的休息了,为明天的远行保存好体力。

谁知第二天一早,一个不速之客,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江澄面色阴沉,看着带着优雅的微笑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手里还捧着自己退回去的那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