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宅子看着破败,但宅邸内部刻录了防潮保暖的术式,所以没开门之前伏黑惠完全没发现外面天气变了。
伏黑惠沿着廊道走到另一侧,就看到瑛纪和五条悟坐在宅子前的台阶上,雨水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单和怅惘。
五条悟那头向来支棱着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了脸颊上,他微微仰着头,似乎闭着眼睛,在感受着雨水的冰冷。
瑛纪倒是第一时间听到了伏黑惠过来的声音,他侧脸看过来,甚至还笑了笑。
雨水落在他的发丝上,似乎嫌弃沾湿的发丝挡了视线,瑛纪抬手将头发拢了拢,卷起来后统一垂在了左边胸前位置。
瑛纪并不知道,将他那头被雨水沾湿的发丝全部束起后,他就真的看起来和甚尔一样了。
伏黑惠的身体一顿,他怔怔地看着侧脸的瑛纪,恍惚间有什么被唤醒了。
啊,是了,他想起来了。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三四岁吗?他似乎见到过这样的侧脸。
那个男人是短头发,要出门时被拉住了,男人背后的男孩鼓起勇气抬头想说什么,可是那个男人只是侧脸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推门走了。
从那之后,父亲这个词就从伏黑惠的生活中消失了。
原来那个男人并不是消失,而是早早死亡了。
一瞬间,本来毫无感觉的内心突兀被触动了。
伏黑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拒绝知道父亲的事,甚至不乐意听五条悟提起,并不是真的不在乎父亲,也不像是他自己曾说的那样,亲人只有津美纪,他只是……他只是不甘心被丢下。
对于一个小小的孩子来说,被丢下后,除了抓住仅有的义姐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你丢下我,那我就不要你了。
于是他抛弃了父亲,不要了。
“小惠?”
伏黑惠猛地回神,正看到瑛纪走过来微微弯腰,似乎要抬手摸他的脸颊。
瑛纪疑惑地看着伏黑惠:“你的情绪很不好,怎么了?”
伏黑惠张了张嘴,他低下头,将半张脸藏在了高专校服的衣领里,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才小声说:“没什么。”
然后伏黑惠像是掩饰什么一样,飞速瞥了下方坐在台阶上的五条悟,小声说:“五条老师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