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些恼,可当她想到且歌身处皇家,便也释然了。
可释然归释然,那份觉得且歌并不信任她的情绪,却在心里作祟,让穆絮为之闷闷不乐。
看着穆絮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坐下,且歌轻笑,她往她身旁挪了挪,穆絮本想赌气离且歌远些,还未行动,且歌就已将头靠在穆絮的肩上,并道:“别动!”
且歌说不动就不动了?
平日里命令她也就罢了,今日还这样,况且且歌也说过,今日她不是长公主,也不是陛下,她是寻常女子杨柳,既与她一样,她又何须听她的?
察觉到穆絮要挪动时,且歌却挽住她的胳膊,“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声音很轻,语气中又像是带着些恳求。
恳求?
一向高傲的且歌,何时这样过?
莫名的,穆絮不再动了,而且歌也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寂静,晚风吹来,也甚是舒畅,最重要的是,穆絮还在她身旁。
二人就这么坐在屋檐上,而穆絮也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打扰到且歌。
就在穆絮以为且歌睡着了时,她开口了,“当年父皇留下的遗诏上,所传帝位之人,是我。”
穆絮并不惊讶,因这个传闻她也曾听到过,且歌的才能她更见识过,确实是帝王人选,只是没想到现下且歌会将实情道与她听。
“你可知为何我会改了遗诏?”
按照且歌的性子,绝不是因为女子的身份,穆絮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因为你的弟弟?”
且歌笑了笑,“是,也不全是。”
穆絮不解,“嗯?”
“因为我怕。”
这是第一次,且歌向人吐露心思。
“怕什么?”
“皇帝注定是孤家寡人。”且歌又似是自嘲道:“没想到吧?我明明那么心狠手辣,却还害怕成为孤家寡人。”
她没说的是,在她意识到穆絮能左右她的情绪时,这份害怕也被扩到了无限大。
虽说当年如果没有母后的遗言,即便她恐惧,她还是会登基,但母后的遗言,也让她有了些退路,所以她自私地把责任分了一部分给杨灏,杨灏走,她不怨,她对杨灏始终是感激的,感激他为她承担了六年。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