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章

蔡祈峰看了且歌一眼,便板起脸,冷哼一声,将那只还未来得及换上的鞋垫扔在了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这模样摆明就是在说他并不想理会她。

“若是驸马纳的鞋垫不合义父心意,那改日且歌便让宫里的绣娘们给义父义母绣上几双送到府里来。”语气中不见调侃,更带着些讨好。

这一口一个义父,叫得还挺顺口,险些未能将蔡祈峰叫得背过气去,可一想到自己已喝了且歌敬的茶,又不得反悔,他冷声道:“不必了!”

若是旁人敢同她这么冷声冷气地说话,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可蔡祈峰不同,且歌敬他,故也未将这话放在心上,便静静地站在一旁。

一时间,书房内安静了下来,唯有蔡祈峰翻书的声音。

这静就静吧,蔡祈峰倒是不在意,平日里他也一个人呆在书房,丫鬟下人也甚少打扰他,但现在不同,小狐狸还在屋里,怎么都让蔡祈峰有些不自在,生怕小狐狸又在背后算计他。

“今日本是省亲的日子,你不同穆絮与夫...”一想到那事实,蔡祈峰脸色又难看一分,改口道:“你义母待在一块,来找我作甚?”

且歌道:“若是有且歌在,只怕她二人也说不上什么贴心话了。”

所以就来找他了么?

蔡祈峰一时语塞,怕她们不自在,那来找他,他就自在了?

蔡祈峰深知且歌的为人,赶是赶不走的,只有等她自己走,论脸皮,皇家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厚,也没了办法,只得继续看书,权当且歌不存在。

自从因那件事得罪蔡祈峰后,这书房她已经很久没来了,记得上一回来还是穆絮拜干亲之时,不过那时也没像现在这般细细打量。

墙上也仅仅只多添了几副书画,其余的倒也同记忆中的一样,连桌椅板凳都未曾移动过半分。

且歌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悬挂的毛笔旁摆放着一缺了角的砚台,这砚台她是记得的,乃是有年老师生辰,师母在街上偶然遇见一穷苦妇人,从她手中买下来的,后赠与了蔡祈峰。

而那缺了的一角乃是杨灏有回在书房玩闹,不小心将砚台摔到了地上,给磕坏了一角,老师见到后足足训了杨灏一整日,又觉得不解气,便罚他抄了好几本书。

回到宫里后,杨灏灵机一动,给各个宫里的小太监人手一本,拉着一大帮小太监一起抄,抄了足足一整夜,终于抄完了,待到第二日便美滋滋地交给了老师,谁知老师看了之后更加怒了,脸色气得铁青,每页字迹皆不同,写得歪七扭八,在树上捉几只毛毛虫摆出的造型都比这上头的字好看,有的不会写那个字,便画了出来,还有的甚至直接画了几只大王八。

杨灏被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被怒斥欺瞒师长,甚至还要去跟陛下直言,最后蔡夫人好说歹说这才作罢,而后杨灏又求着她从父皇那儿讨来了一块上好的砚台赠与老师,当作赔礼,老师虽收下了,却也未曾见他用过,世人皆说天下男儿多薄情,但老师还是老师,到底是个长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