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的交通工具是马匹和摩托车,市场小街里偶尔也会出现几辆方头车,那都是和更遥远的城里互相来往的,时学谦坐的车也混在其中,没有什么异样。
牧民们谁也不知道在那荒无人烟而又神秘的大沙漠深处竟然还有另一个世界,当然,他们也无心知道。
“塔克拉玛干”,在维吾尔语中是“有去无回”的意思,在这里,除非特别想不开,没人敢轻易靠近这片地方,广袤无垠的大沙漠,被牧民们祖祖辈辈看作是“死亡之海”。
牧区有一片小型的农贸市场,东头还有一座临时小学,西边则立着一座已经被风化的很严重的破庙。
临时小学里都是只有一二年级的孩子,没有固定老师,教课由每年报名来这里支教的大学生担任,到了时间就离开,再来下一批。
等这些孩子长到三年级,他们的父母一般会把他们送到远方城里去接受剩下的九年义务教育,全年住宿,很少回来。
所以这片牧区的人口越来越少,而且由于沙化越来越严重,附近草场质量也越来越不好,很多敏锐的牧民不再想春夏季的时候迁过来,而是选择别的更丰富的水源去了。
驾驶员开车带他们在市场边兜风,老远就听见斧头砍肉的急促声响,一排排羊皮毛毯被挂起来整张贩卖,烟雾缭绕的馕坑里烤出新鲜出炉的芝麻馕。
看着来来往往充满烟火气和野性感的农贸市场,时学谦和陈三省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暂时脱离了基地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等车开到没什么人的郊外,便出现油画般美丽的大草地,时学谦降下车窗,闻着青草的香气,“这两年沙化严重起来了,西北不是有专门的治沙工程么,怎么不来这治治,不然再过几年这里就没人啦。”
陈三省瞧她一眼,“没人了,岂不是更好了?”
“啊?”时学谦没反应过来。
驾驶员打着方向盘说:“我在这当兵时间长,老早就听说,北边有一处巴伊木扎草原这两年治理得非常好,水源也充足,这里的人都想着干脆搬去那边呢,至于为什么偏偏不治理这一片,我就不知道了……唉陈研究员、时研究员,你们要不要在这转转?”
出来就是为了放松一下的,时学谦不想再动脑筋想别的,停下车子,她只想下车走走,于是笑道:“透透风也好。”
两个人在草地上遛弯,聊些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驾驶员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走到了东边小学附近,小学修在草木最丰富的地方,否则在这种地方,刮起大风来,一节课过去就吹的半教室全是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