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的时候,阿恒会来找她玩玩,顺便给她画上一幅画,毕竟这姑娘真的像是童话世界中走出的生物,每一寸都透着神秘,放在画上也是独树一帜的美丽。
阿恒努力去忘记一些事情,只想好好过好余下的时间,心下的绝望,她无人能诉。
她能告诉婕铃姐姐吗?
不能。
告诉婕铃姐姐,让她去找轩辕志拼命?然后到最后的一刻,看着姐姐陷入两难的抉择?
她已经,别无选择。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以为自己的努力慢慢得到了周围人的认可,以为未来虽然灰暗,可也不是没有丁点希望的。
直到看到那本秘籍的一刻,她才恍然大悟,她所有的努力,最大的价值不过是成为一个供人吸收功力的药人。
甚至就算是到死,她都反抗不了。
半夜时刻,她更是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她化成了一摊血水,只剩下这些年来精心饲养下美丽细腻的皮囊。
她看到有人从血水中捡起那一身皮囊,鞣制成人皮衣服。
冷汗涔涔的醒来,她看着身侧安然入睡的婕铃,骤然发现,她已经好久不曾做梦了,也好久没有进入过婕铃的梦境了,就像,她和婕铃已经没有了共同的梦中世界,婕铃也再感觉不到她的梦境与世界。
这很奇怪。
然而就像她们曾经莫名连在一起的梦境一样,梦境的消失也毫无征兆,婕铃心思细腻,也早就感觉到阿恒心下的忧郁,问了阿恒,阿恒也只是笑笑不说话,被逼得烦了,她也就走到一边避开她。
连续这样几日,婕铃便也发现了端倪,她抓到时机堵住阿恒,问:“阿恒,你最近是怎么了,问什么也不回答,我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
阿恒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话语,一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幽幽盯着她:“亲密无间,真的吗?你的心里,又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一直以为我小,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也该知道,我,生而知之的。”
婕铃怔住,她竟从阿恒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怨怼。
“阿恒,你在生气,为什么?”婕铃都弄不懂最近发生了什么,让她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阿恒仰着头,盯着面前熟悉又让她依赖的容颜,问她:“姐姐,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你和我,你会和我在一起吗?你不会!你将来会有你喜欢的人,你终究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事实上,这也只是阿恒被逼得烦了说出的不负责任的敷衍话。
她想着,姐姐会被吓走吧。
这世上哪有女人喜欢女人的。
婕铃姐姐自小便是大家闺秀,她一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对吧?
然后她就能名正言顺的疏远婕铃,再故意做几件让婕铃姐姐伤心的事情,或许等她死的那一天,婕铃姐姐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意料之外,她被拥入了一个怀抱中。
这些年来,婕铃就像抽条一样迅速长高,她的怀抱一如往常,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就在她懵懂的时刻,她的头顶传来女子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愉悦的味道。
“真巧,阿恒,”婕铃的吻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充满了缱绻缠绵的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阿恒,我想对你说这些话很久了,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没想到,先表露心迹的人,是你呢。”
这段话恍若惊雷以雷霆以万钧之势落到她的身畔,在她的耳边绽开令人喜悦又无比酸涩的鲜花。
她睁大了眼睛。
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
末了挣扎着退出婕铃的怀抱。
阿恒抬起眼睫,对着她,毫无温度一笑:“婕铃姐姐,我在开玩笑呢,你别当真了。”
怪只怪这段爱情,来得太不是时候。
她从来没有弄懂,她对婕铃的感情是什么。
是这些年来每日同床共枕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