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手帕丢在她的脸上。
“你秀的是什么东西?”
她拿下脸上的手帕,讷讷道:“牡丹。”
“你这秀的是牡丹吗?”绣娘的脸色阴沉,“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好好教你,这几个月你就学成这样?!”
阿恒默默道:你还真没好好教我。
身边的丫鬟赔礼道歉:“大小姐天性驽钝,您多担待着一些便是,总不能连绣个花都不会,等长大议亲也怕会艰难。”
隐隐听到那些人的笑声。
一群丫鬟聚在一起,轻声谈笑着:“我家妹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帮家里做事了,你看她,整天傻傻呆呆的,话都不会说几句。”
“今天请的绣娘可是咱京城有数的双针神秀的徒孙,你知道她绣的花可是一绝,可是大小姐跟着她学了一个月,硬是啥都没学会。”
女先生是被她气走的。
那些贞烈女子传记,在她看来不过是懦弱无能的男人保护不了自己女人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女人去死的恶心,也是那些被洗脑了的女子甘愿作为一件忠实的财物一样毫无尊严的东西。
她能在夏氏的责打下梗着脖子不肯学习这些废物东西分毫,这个迂腐的、捧着贞洁牌坊的女先生,当然也拿她没法。
“秋胡西仕,五年乃归,遇妻不识,心有淫思,妻执无二,归而相知,耻夫无义,遂东赴河,此段出自烈女传何处?”
“不知。”她平静的说。
戒尺打在她的手心上。
“齐宿瘤女,是为何?”
她沉默一下,然后摇摇头。
戒尺再次抽打在她的手心上,女先生挑眉:“主要所说,聘者为妻,奔女为人不齿,娶妻娶贤,无外乎容。”
她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女先生。
第二日,女先生重复问,她的回答依然一个样:“不知,记不得了。”
直到有一日,女先生问了她可识得书上的字,她磕磕巴巴读出的字只有十之一二时候,女先生终究直接留下一句评语:“朽木不可雕也!”
事实上,她如今已经能完整的阅读大多数书籍,那些释义她半猜半蒙如今也能猜得大半,可惜,她只能是一个驽钝平庸的人。
就像这些对她没有任何尊敬的人印象里的大小姐一样。
她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说到底,还是怕死呢。
毕竟上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活下来。
☆、生与死
柳氏第二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她是在年宴上看到那一对双胞胎的,两个孩子玉雪可爱,柳氏一身正妻的着装,红润的脸盘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一看便是过得就很幸福。
阿恒在奶娘的带领下参加了年宴,在奶娘让她给王浔见礼时,她低着头,依着奶娘所述说了几句吉祥话。
王浔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这个沉默的孩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长女了,此时见她畏畏缩缩,一副见不得世面的样子,想起她是夏氏的孩子,更是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