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上满是鲜血。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柱子上的鲜血清晰刺目,乳母的眼睛睁着。
她死不瞑目。
阿恒读懂了。
乳母是多么想活下去,可是如今,她能选择的,也就只有死亡。
就算夏氏可以放过她,回到家,一旦家里的男人知道真相,为了名声,也会让她去死。
无论怎么选,她都注定没有活路。
夏氏显然被吓到了。
她的手指紧紧捂住帕子,一脸受到惊吓的神情。
乳母额头上的血缓缓流出来,拖长,顺着地面砖块的纹路流淌,最后停止在夏氏面前。
王浔搂着夏氏一阵哄着,他对身边的心腹下令:“给她一副薄皮棺材,葬了吧,顺便再给她家里人二十两银子,就说,她得了急病,去了。”
乳母的尸体很快就被拖下去了。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阿恒睁大眼睛。
心中,无限悲愤,对夏氏最后一丁点渴望和情义,也在这一刻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是如此的厌恶夏氏的天真不知世事。
这份单纯天真,如此驽钝,如此盲目,她心中对于未来,甚至生出了无限的绝望。
有这样一个父亲,这样一个母亲,她的未来,又能好到哪里?
乳母撞柱身亡的消息,姚姨娘第二天就知道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轻声感叹:“也是个苦命人,要怪,就怪你干嘛长的这么勾人,死了,倒也干净。”
她是王浔心中所爱,所以王浔有多少女人,她都不用在意,因为那些,都只是玩意儿。
她如今在意的,也就只有正妻的位置,想的发疯,想的要命。
她的所爱承诺过她。
那个位置,迟早有一天是她的。
虽然中间有了一点偏差,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的出身尴尬,可这并不代表,她的未来也这么尴尬,她能等。
☆、爱与恨
乳母死了。
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处于呆滞的状态。
新的乳母来了。
新的乳母没有之前的那个女人那样温柔的眉眼,她的面容看起来苍老,一脸刻薄的长相,头上有几根泛白的银丝。
而且,这个乳母,很会做戏。
在夏氏面前对她很仔细,很细心,可一转头,从来不会陪伴她,很多时候就将她丢在一边,自己忙着做针线活计。
乳母也不是不负责,她只是在很多时候无视了她。
她怀念以前乳母温暖的怀抱,怀念她温柔动听的声音,然而,这些怀念,都成了永恒。
因为她已经死了。
恨是一颗种子,惧是灌溉的泉水。
从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女子,心灵深处,有一颗种子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