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俘虏没有资格同坐,被支使着站到了后堂去, 一排脏兮兮的正道修士低着头, 像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一样, 被人来人往的宾客指指点点。

“这就是今天带回来的俘虏?”

浓妆艳抹的婀娜女子舔着红舌,目露凶光:“瞧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看起来很好吃呢。”

她转头看见沈期欺,翘着兰花指,拧住鼻子翻白眼:“这家伙怎么回事啊,好脏,臭死人了。”

沈期欺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很快就把周围路过的客人都熏得受不了了。旁边有人开始附议:“能不能把她带出去啊?又臭又脏的,影响了老子吃饭的心情。”

一旁的魔域士兵听了,扯住沈期欺的胳膊,说:“跟我走!发什么呆呢!”

被扯了两下,沈期欺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柳霜身上移开,迷茫地眨眨眼:“嗯?去哪啊?”

“当然是出去啊!”士兵蹙起眉头,“不然让你臭兮兮地站在这里污染空气吗?”

沈期欺一听要走,神色骤变:“不行,我不能走!”

士兵奇道:“你还在这儿站上瘾了不成?”

“不是不是,我有点事情。”沈期欺小声说,“这位大哥,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想和柳……和魔主搭个话。”

那士兵不依不饶:“就你?你和魔主能有什么要说的?”他嗓门声音大,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兴致勃勃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一点私事,其实我和魔主是老相识了……”周围一片嘘声,沈期欺手足无措地揪紧衣摆,“你们别不信啊!真的!”

“姑娘,为了活下去你也太努力了,竟然还敢撒这种谎!?”她左侧的白衣修士闻言摇了摇头,“说得我都快相信了。”

“可我真的……”

沈期欺不甘地咽了咽喉咙,她越过人山人海,望向高座之上的柳霜。

她正闲闲地阖着眼皮,细白的两指扣着酒杯,一口一口慢慢啜饮着,下方热闹的人群推杯换盏、自得其乐,无一人敢上前叨扰她。

皎皎如天上月,孤独又遥远。

沈期欺心中一涩,刚上前走了一步,便被几个士兵纷纷拦住。

“慢着!”

“一个俘虏也想见魔主大人?别做梦了你!”

“凭你也敢肖想魔主?”一个卫兵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走上前去,抬起手背,嘲弄地拍了几下她的脸颊,“你也配?”

四周响起一阵哄笑声,分外刺耳。

沈期欺紧咬嘴唇,神色晦暗。

现在她浑身腥臭,睡衣和拖鞋皆被血污浸透,又早就风干了,和皮肉紧贴在一起,黑糊糊一片,完全看不出个人样,站在一群身披华服、身份高贵的宾客中间,就像个自取其辱的小丑似的,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