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坏得很,总是利用你,又骗你耍你,”沈期欺又红了眼眶,这回是真的伤心了,“我明白说这些太晚,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错特错!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
她知道这些话迟早要和柳霜说,不然心中总是留个疙瘩,最后演变成天堑般的罅隙,那时一切都晚了。
柳霜沉默着,沈期欺静静地等,窗外枝头的鸟儿都懂得察言观色,不再言语了。春末的阳光灼灼泼洒一身,烘得人后背发烫。
万籁俱寂中,她听到柳霜哑声说道:“我确实恨你。”
沈期欺透过一双泪眼望着她,竭尽心力地剖白:“对不起,我是真心悔过。”
……也是真心喜欢你。
柳霜站起来,伸手摸她颤动的睫毛,一片滚烫,源源不断的泪水打湿了冰凉指尖,也浇熄了心底沸腾的火焰。
她心绪满涨,长叹了一声。
她的恨和爱皆因沈期欺而起。
这个人曾经害了她,却又救了她。是无边无际、如影随形的黑夜,也像是坠入深渊的一颗星,引人向往眷恋。
千刀万剐是真,怦然心动也是真。
良久,柳霜缓缓擦掉那些泪水,说:“那我便罚你了。”
“好,你来。”
沈期欺迫不及待,闭上眼,仰着脸,像是等待末日来临。
等着等着,额上一痛,像是有人用手指随意弹了一下。
她吃惊地睁开眼,看见柳霜淡淡地笑:“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如此就罢,到此为止。”
她执迷不悟,选择再相信沈期欺一次。
“就这?”沈期欺意犹未尽,难以置信。
柳霜抱臂而立,好笑道:“那你还想我怎么样?”
沈期欺陷入迷茫:“你不应该剥皮抽筋,废我修为,再啐我一脸唾沫,然后把我挂到城墙上晾干么?”
柳霜无语:“……那你早没命了。”更何况这些事情她前世早就干过,没必要再来一回。
她陡然眯起眼,心里疑云重重:但这些惩罚手段,沈期欺是怎么知道的?
沈期欺长叹一声,心中大石落了地,伸手搂着柳霜的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小声嘀咕:“师姐,你真是老圣母了!这样心慈手软,以后会被坏人欺负的!”
柳霜:“……”不惩罚她还不好吗,这人怎么偏偏要找虐呢?
她犹豫片刻,贴近沈期欺的耳朵,轻声呢喃:“因为我舍不得。”
耳边裹上温热气息,沈期欺倏然睁圆双眼:“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想看清柳霜的表情,却被对方摁在肩膀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