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如我同你一道去边城。”人不在跟前就免不了担心。

这事之前就讨论过,被虞归晚当场否了,非是她不愿带幼儿去边城,而是后方也需有个信得过靠得住的人守着,这个人非得是幼儿才能让她放心。

她将脸埋进幼儿胸/脯,声音闷闷的从里头传出,“你留守才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胸口埋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蹭来蹭去的不消停,幼儿瞧着怀里人愈发孩子气的行为,非但不着恼,脸上还带出比原先还温柔的笑,拍着这人的背纵容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

“东辽这次必是有备而来,我担心。”

蹭够了虞归晚才舍得放开,仰头亲上幼儿的下巴,含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话还是你教与我的,这就忘了?”

幼儿抚着她的面颊,又轻轻往那没有多少肉的腮帮子捏了捏,“话虽这么说,但总归是放心不下的,麒麟城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住在驿馆的那些官员我是一个都信不过,尤其那个梁钰,来偏关就没安过好心,谁知道去了边城会不会再出幺蛾子。新帝未立,他们是奉谁的命令来的已是一目了然,景宁侯跟东辽有勾结,先前都巴不得庶州落入东辽手中,如今又怎会好心出人出力帮咱们。赵祯有求于你,不敢不尽力,但九王当日被迫将兵权交与你,保不齐心中有仇怨,想借此夺回兵权也未可知。”

越分析就越不放心,前后狼后有虎,岁岁夹在中间稍有不慎都可能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虞归晚趴累了,转而趟到她腿上,又借着锦被的遮掩不着痕迹的揉了两下自己发软使不上劲的小腿,昨夜闹过了头,她这腿到现在还跟找不着似的回不了劲,腰和手臂也有些难受,趟了半日不起来也是怕幼儿看出端倪,只会更担心。

美色误人,这话不假。

“他们才多少人,还能在边城设埋伏杀我不成。至于那个梁钰……既然这么上赶子来偏关送死,不如就趁这次机会让他永远留在关外。”

她像举起双臂往上使劲伸展,酸胀无力的腰肢被牵引着得到舒缓,又静静出了会神,才起身拿过衣裳穿上。

幼儿低头替她系腰带,将玉佩香囊等挂上,又将她按在镜子前梳头戴冠。

大雍亦有女冠,多为花状,本是王公贵族家的小姐、诰命夫人和宫中嫔妃可佩戴,后流传至民间,许多人家及笄的女孩争相模仿。

虞归晚不爱留长发,嫌麻烦,长一点了也是束起来,但她现在身份地位不一般了,老这么着也不像话,幼儿才命人做了好些样式大方的圆冠给她换着戴。

虞归晚想杀梁钰,幼儿也不奇怪,只道:“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别让这样的东西弄脏了你的手。”

镜中的女人冷面冷眼,偏偏又笑得春风和煦。

“听你的。”

第161章

夜里, 城墙上的火把如同火龙,顶着刀子似的寒风,夹在漫天大雪中将这座北地边境上的关口小镇照得亮如白昼。

镇上的百姓也都顶风冒雪站在街边, 他们受东辽欺辱这么多年,如今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

有年老者垂泪道:“只盼东辽不再进犯我大雍国土。”

他已是风烛残年,一把老骨头,没多少年活头了,就想从今往后偏关能太平,边民能安居乐业过安生日子。

至于外头传虞将军要如何同东辽谈判,从那群蛮狗嘴里抠多少东西下来,也不是他这等平头百姓能想会想的。

有则更好, 没则也无妨。

只要能灭了东辽的威风, 让他们不敢再对边民逞凶,不敢再将边民抓去做羊奴,百姓们就心满意足了。

有年轻激进者道:“东辽杀我辱我大雍这么多无辜百姓,怎可轻易放过,就像虞将军放话说的那样, 城池和银两一样不能少,不服就再打, 谁怕谁, 现在可不是几个月前了, 东辽的铁骑也不过尔尔。”

望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庞大队伍, 黑甲红巾, 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撕出一道暗流,让百姓震撼的同时也倍感欣慰。

自从虞家军进了偏关, 不但止息了战火,为惨死的边民报了仇, 还大量雇佣劳力修建城墙和街坊。

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门庭若市,热闹非凡,镇上竟比战前还繁荣,他们从家徒四壁吃不饱肚子到现在隔三差五就能吃一顿好肉,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

就算外面的人说虞将军有造反之嫌,也不妨碍他们对虞将军感恩戴德,甚至都愿意拥戴这样的明主。

“呜”

苍凉古老的号角声随着寒风被带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