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瞧见了也拿扇子掩面笑个不停,道:“去年还没这般黑。”
她也有些自尊心,从前未在意的事如今也渐渐在意起来,想过找法子补救,可她天生肤色就不白,捂在衣服下面的或许白些,露在外面的天天这么晒,想白也难,总不能为了白就让她换一张皮,那也得有这个条件换才行。
她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自卑,只要有本事在身,又何必去在意皮囊,幼儿也不是因为这具皮囊漂亮与否才爱她,她也不是要拿这张脸同幼儿交换真心,如今这一切都是她凭本事得来的,她这双手能将人的头拧着转个弯,能一刀刺穿别人的喉咙,谁能比得过她?
她哼了一声,架起来的那条腿还得意的晃了晃。
幼儿不明所以,睁着一双明眸疑惑看过来,“怎么自己不说话出了半日神,又突然哼唧起来,是哪个又让你看着不顺眼,瞧着不痛快了?”
她又哼一声,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闻言,幼儿哭笑不得,“这也奇了,我又怎么惹着你了,平白无故让你扣这么大的帽子,你且说出来我听听。”
“你笑话我长得黢黑。”
“……”
“哼。”她可是相当记仇的。
幼儿也没想到她会在意这个,当即就趴到她胸口认错,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
“我那话的意思是你今年比去年还辛苦许多,天天在外头晒,都晒伤了,我看着都心疼,哪里会笑话,我要真有这样的想法,不成了那没心肝的人了,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你身边,还让你百般护着。”
才转移了话题不叫她胡思乱想,如今又将伤心给勾了出来,她近些日身子本也不好,汤药还没有断,虞归晚可不敢让她心里堵着事过这一夜,明日眼下还不挂一层青黑,这样还怎么调养身体。
她拍拍幼儿的后背,笨拙的哄道:“我一时嘴快瞎说的,你别乱想,也别伤心,都是我不好成不成?”
幼儿也不是仗着这份宠爱就任性起来没完的人,听了这话也止住了情绪,半撑起身体看着她,“本也是我的话惹出来的,怎么能怪你,”说着又去看她的胳膊,满眼的心疼可不是作伪的,“若你不想我伤心就好歹听我一句劝,凡事别太逞强,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现在年轻还能遭得住,以后老了可有得你受,从前在盛都时我也见过几个于国有功的老将军,落了多少病根去。”
她由着幼儿上上下下的看,说:“这话该我劝你才对,如今喝汤药的也不知是谁。”
幼儿伸手戳她脑门,“正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喝着药,才知道那药有多苦,才想着让你好好保重身体,别什么事都抢在前头。”
她对岁岁也是无奈,谁叫自己偏生就遇着了这么个冤家似的人,事事要强,不肯让一点儿,前些日子为了服众还将头发剪了,跟那些军汉一样留个刺猬头,摸着都扎手。
“我有分寸的,你就别担心了,”虞归晚的眼珠子跟黑葡萄似的,就这么看着幼儿,能将人的魂魄给勾了去,“过两日蒙灰和贾用要来看士兵操练,我若不弄些像样的东西出来给他们瞧,怎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蒙灰倒也罢,我跟他打过,他输惨了,不服也得服,至于那个贾用,他要的货早已交清,还赖着不走,肯定是奉了赵崇的命,想看我有无真本事,我又岂能让他们看轻。”
九王爷能查她,她就不能?就连皇帝的祖宗十八代也让她查了个底朝天,这里头还有幼儿的功劳,她知道的多,赵祯也透露了不少,这也算是利益交换了吧。
想让她尊称他人是不可能的,别管是谁,私底下都直呼其名,也就在外面装装样子而已。
幼儿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的,我没胡来。”
虞归晚眼神直勾勾的,突然微微张开嘴伸出一小截舌头,用贝齿轻咬着故意勾引。
在幼儿挑眉,作势要拧她大腿时她又躲开,侧身趴在被子上笑个不停,那个刺猬一样的脑袋扎在被窝里看着还挺惹人喜爱。
幼儿伸手摸了摸,掌心在她被晒黑的后脖颈处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你小心些,别把药膏蹭掉了。”
她翻身回来,将两条手臂举高,趁幼儿没留神就把人搂住往下拽,幼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要砸进她怀里时又被她握住肩膀撑着,两人中间隔了有一拳头的距离。
幼儿气得要捶她,“你这个人,要吓死我?”
她仰头吧唧一口亲在幼儿的唇上,伸出舌头舔走上面的口脂,咂砸嘴回味了下。
还煞有其事的评道:“嗯,花汁调的就是香。”
让幼儿更想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