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想的比我周到。”

“哪里是你想的不周到,只是你要管着外头的大事,一时半会顾不上这些罢了。别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只能替你管着家里。”

说话间就到了埠头,两人下马。

幼儿已将围帽戴好,由虞归晚牵着手上台阶。

村市人来人往,叫卖声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虞归晚领着幼儿沿边上走,避开从中过去的牛车马车驴车。

这些都是进去采买东西拉货的外乡人,也有背着竹筐或挎着篮子来买菜买肉的村民,他们从别的地方迁居到围墙之外,睡在搭建的草棚里,村里招临时工了他们就一窝蜂挤去村口大门抢活干,挣到钱了才能给家人买吃的用的。

只要他们是老实本分过日子的,护卫队都不会驱赶,可若是想闹事或趁机占便宜,绝对会被拖到树林,打不死都吓死了。

虞归晚在村市也开了间铺子,面积不如县城的大,东西却十分齐全,甚至比县城的还多。

用窑炉烤出来的奶饼、馕饼、带馅儿的酥饼、香甜的小蛋糕和各式各样的奶茶很是受欢迎,价格也要比县城的便宜一些。

但凡手头有几个闲钱的经过铺门口都会忍不住进去买上一两样尝尝鲜,更有商人成批买走,雇船运到邻乡贩卖,利润转手翻几倍。

“今日铺子里有新作的蜂蜜蛋糕,滋味香甜松软,比原来纯面粉的要好吃些,”虞归晚边走边同幼儿说道:“只可惜村民养蜂不多,没出多少蜜,待明年肯定就能有很多蜜了。”

附近的树林有野蜜蜂,以前就有村民寻到过,只是从未想过饲养,亦不懂得。

今年开春虞归晚就弄回来几窝野蜂,又做了几个怪模怪样的箱子将野蜂养在里头,负责看顾的村民开始每日都要被蛰,脸肿的没法看,上县城的医馆瞧,险些将人家老大夫吓个半死,以为怎么了呢。

春天百花齐放,正是采花粉的好时节,野蜂嗡嗡嗡四处飞,到了夜晚也知道归家,没多久就收起了第一批蜂蜜,金黄浓稠,扑鼻的香甜,盛在罐子里,整齐的十罐。

虞归晚留了五罐在家中,每日都让丫头给幼儿调一碗蜂蜜水,或拿来做糕点,家里上下都有了口福。

尤其新买来的仆从,哪怕吃的也是边角料,那也是甜的啊!蜜糖多难得他们可知道!比盐都贵!

虞归晚一进门,柜台后忙着算账的村民就出来迎。

“可还有蜂蜜蛋糕?”她没事先让人来通知村民留下一炉。

村民进后厨看过又出来,道:“还未烤好出炉,需得等等,您和姑娘去里边等吧,这外头人多,仔细碰着了姑娘。”

全村都知道里正家的妹妹金贵,但凡出门都有丫头婆子护卫跟着,谁也靠近不得。

虞归晚看幼儿,征求她的意见,后者摇头道:“就不进去给里头添乱了,我们且四处看看,待会儿再回来拿。”

“也行。”

铺子的生意十分好,今日又有蜂蜜蛋糕,那股甜味飘出去老远。

跟大人来逛的孩子嚷嚷着要吃,就被大人呵斥:“小馋鬼!咱们家哪有钱买这些稀罕物,快些走,买了粮就坐船回家,别再这闹,让人看笑话!”

从门口可以看见里头摆放的糕点,没吃过馋得紧的孩子哪里肯走,坐在门口的地上蹬腿哭闹,引来过路人围观,都笑劝那人给孩子买一小块尝尝算了。

“让伙计给你切半个拳头大的一小块,也不贵,五文钱,上面刷了蜂蜜,可甜了,五文钱花的值当。”

“是啊大娘,孩子都闹成这样了,怪可怜的,就买一小块吧。”

大娘也烦恼,唉声道:“这是我家的独苗孙儿,他父母都不在了,就剩下我这么个老东西将他拉扯到这么大,平时家里有好吃的肯定都是先紧着他,我手头要是有钱能不给他买?鸡蛋也才三文钱一个,五文钱我都能让人给我拿两个了,那么点大的糕就要五文钱,都不够塞嘴的,哪能由着他吃去啊,家里头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穷苦人家过日子就是这样的,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能省则省,旁人也说不得什么,总不能自掏钱袋给素不相识的孩子买糕吃,又不是腰缠万贯的富贾,谁能有这般善心,都散了吧。

同样在旁看着的虞归晚和幼儿也没有开口让伙计给小孩拿糕,前者是真没烂好心,后者想的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门口这么多人,带孩子的也不只有这个大娘,日子穷的也不是只有她一户,给她的孙儿买了,别的孩子看见也会要,那买还是不买?既不能人人都有份,又何必去做招人嫉恨的事,无端给自己惹麻烦。

“走吧,去那边看看。”她拉过虞归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