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名格云瑟骑士驻马于广场周边,一身红黑相间的制服。
锡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我母舅家的家兵。”乔伊斯说:“老师一定提前给他们送了信。”
库尔尼的西里斯骑兵则在广场的另一侧,与格云瑟骑士们遥遥呼应,这场几乎就要爆发的骚乱再一次被强行平息下去。
乔伊斯默念:千万不要流血,不要流血。
他这才意识到,亚历克斯是铁了心要处决这两名议长,他的原则不可动摇,他必须维护大主教的威严。
远处,圣痕闪烁,乔伊斯马上明白了——亚历克斯在朝他要求圣光。
乔伊斯催动圣能,亚历克斯的身上展开光翼,霎时间四十万人被他的威势所慑,而在不久前,他化身守护意志,诛杀易卜然保全了西里斯的一幕仍在不少人心中。
冰晶状的圣光符文从亚历克斯身上升起,照耀着整个广场,那场面充满了神圣以及秩序。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个露台上也升起了圣光符文。
那是来自于安多神官,继承自朵拉斯大主教因茨的利剑形态圣光符号。
两道圣光符文交相辉映,广场上再无人敢妄动。
“行刑。”亚历克斯沉声道。
刽子手将正副议长押到绞刑架前,亚历克斯道:“两位还有遗言,现在可说出。”
塞隆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发抖,狄伦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自由!西里斯人!自由必胜!”
四十万双眼睛注视着狄伦,没有人回答,圣光的力量在此刻不仅呈现出了包容与安抚,更呈现出秩序与惩戒,在这神圣的光芒之下,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说完了?”亚历克斯温和地问。
狄伦睁着双眼,嘴唇发抖,面前完全没有发生他所设想的,人民愤怒反抗教廷的场面。
“愿圣光洗涤你,净化你的一切罪行。”亚历克斯最后说。
绞刑架木台打开,两名议长坠落,绳索一紧,被吊在了空中。
“宣判结束。”亚历克斯说。
有人开始鼓掌,但这掌声尚未引发更多的反应,便被另一个人的出现所打断。
傍晚时,彩灯纷纷亮起,舞台上出现了泽的身影。
广场上再次响起议论声,比起亚历克斯,泽显得十分不安,但百米之外的露台上,圣光发动,泽的圣痕得到感应,身周流淌着光芒。
“各位西里斯人。”泽说:“我曾经的臣民们,我是泽·菲里德·冯,我回来了。”
刹那间广场上的情绪爆发了,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朝泽单膝下跪行礼,有人大哭起来,有人则充满了愤怒,吼道:“疯子!疯子!”
乔伊斯望向广场外,格云瑟骑士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就撤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泽看着台下的人,片刻后突然怒吼道:“安静!”
人群安静下来,但哭声开始不易察觉地传递着,情绪缓慢蔓延,煤灰之夜失去的家人,那些在菲里德大公时代里经历的诸多悲痛,新制与旧制立场的撕裂,对旧时代的痛恨与对新时代的不满,或是对曾经生活的种种怀念——不如意的究竟是当下还是过去?抑或两者都有?以及对未来的希望与失望……种种感受被拧在一起,化作极度复杂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犀角城。
“你们绞死我的父亲。”泽说:“践踏了我延续千年的家族荣耀,为我说话的人在暴乱中被杀害,副议长狄伦这些年来,一直在追寻我的下落,誓要将我抓回来,送上绞刑架。”
恐慌取代了悲伤,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两个字:复仇。
然而下一刻,泽的声音充满了平静与悲悯。
“但我救了你们所有人。”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