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程一边解释,一边将孩子放到炕头上,将他的身子侧过来,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小孩子嘴里流出少许淡黄色的液体,但依然没有哭。
“你做什么?”
曾明学的手端着碗的手蓦地一颤,差点儿摔了碗。
这回李一程懒得理他,稍微加重了点儿力气拍打,孩子还是没有反应。
他用两只手托住孩子背部,两个大拇指压在孩子的胸前,开始快速规律的按压。
“你……你快住手!”
曾明学放下碗,转身要来抢孩子,李一程手里的孩子终于咧开嘴,发出了第一声哭泣。
声音很小,像小猫叫一般,但随着这声哭泣,孩子的青紫明显减轻了很多。
李一程长舒出一口气,这孩子也算是命大了。
只是,这一关过了,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扛过去。
王氏很有眼色的端了盆子进来,李一程却不敢给孩子洗澡。
他用炕头上的襁褓把孩子包起来,襁褓后面用枕头靠住,让孩子侧躺着。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孩子比较弱,这两天比较危险,需要仔细照顾,严密观察,要是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及时去找我。”
曾明学喂了林彩云几口参汤,跳下床来,紧张的看着孩子,问:“比较危险是什么意思?”
“生产的时间过长,孩子可能在母亲肚子里呛了羊水,如果呛的羊水少,他自己会慢慢吸收掉,如果呛的太多,就危险了。这两天你们要好好观察,看他吃奶好不好,看他哭的有没有劲儿,看他精神头儿怎么样,如果一切都好,那就不用担心。要是他不怎么吃奶,也总是不睁眼,你及时去喊我。”
“谢谢,谢谢明川夫郎!”
曾明学“噗通”跪在地上,给李一程重重磕了一个头。
“谢谢,您的大恩大德,明学没齿难忘!”
李一程摇摇头,绕过他,走到炕边给林彩云把脉。
林彩云失血过多,李一程给她开了活血化瘀,补益气血的方子。
“好好吃饭,喝三天药就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她可以下床活动,不要见风,不要着凉,不要做重活。”
无论李一程说什么,曾明学都点头答应。
李一程不由得看了眼曾明学,他对曾家其他人都没有好感,但不得不承认,曾家人疼媳妇儿可能是祖传的。
曾明川对他就不用说了,林彩云这样不招人喜欢的女人,曾明学对她还这么好。
但又一想,女人为了男人生孩子,九死一生,不疼也不对。
李一程说完了,干脆出了门,屋里的味道可着实不好。
曾明学跟着李一程出来,走到门口了,才嗫嚅着道:“一程,以前的事儿,是我们对不起明川,我们……”
李一程站住脚,回头冷冷看着曾明学,淡淡道:“我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我是医者,不允许自己见死不救,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你们要道歉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曾明川臂弯里挂着一件大氅,静静的看着房门。
李一程瞬间扬起一个笑脸,几步走到曾明川面前,声音柔了下来。
“你早来了吗?”
握上他的手,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