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抬头时,看到有什么东西吊在他的头顶,一些绿色的枝条,缠着一个个人形,绿油油的叶子从他们的皮肤的缝隙里挣扎而出。
方修塘则是到了第四天才进入可能与现实有重合的幻觉,他早想过会遇见什么,不过是他同伴的尸体,但这次他却只见到了回忆中的画面。
那些熟悉的脸,有一个队员握着匕首,想刺向他的胸前,面色却猝然惊恐,因为有东西撑开了他的嘴巴,一些绿色幼芽长满了他的口腔,同时一棵树枝垂落下来直插进他的胸口。手里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枪,突然手腕弯曲,往旁边冲过来的人射击,半秒过后,一个人应声倒地。
接下来又是几声枪声,倒地了好几个人,方修塘恍惚地看着,眼前只有几具互相残杀的尸体。
这时一个人腹部中枪的男孩向他爬了过来,他身下已经有一个粘稠的血泊,原来在方修塘以为恍惚的几秒里已经过了好久,他昏倒了过去。而那个男孩的血快流干了。
“我不想死……”那男孩痛苦地呢喃着,“我不想杀你的……”
“快醒来!方修塘!”
方修塘醒来的时候应绵正把巴掌收回来,给方修塘喂了药都没用,还要用纯物理方式来唤醒。方修塘发现他们又在一个山洞里。
“我做噩梦了。”他说。
温澈森将一张用水浸湿过的手帕递给他,“擦擦脸。”
几个队员就在外面烤着火,按地图来说,他们这次任务已经快结束了。都相顾无言,每个人脸上都有狼狈的神色,大概每个人都被那幻觉折磨得够呛,但又轻松不少。
在他们中间只有温澈森一点事没有过。
“那主要是腺体污染。”温澈森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beta,所以你那时才活了下来。”
他又看向应绵,而应绵则是因为腺体畸形和低感知而避免了大部分污染,不过他们也都还是经历了可怕的幻觉。
“为什么我可以看到别人的幻觉?”方修塘喃喃自语,“我也能看到他们被那些树枝穿透胸口。”
应绵从他刚才的梦话大概知道了那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兀自沉默不语。
“你承认吧,那只是你的幻觉,不是他们的。”温澈森冷冷的,“他们本来就是在互相残杀,因为他们都想做那个唯一一个杀掉你的人。看样子是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功利的许诺,但都不知道那许诺是一模一样的。”
“其中还有一个人被无辜牵连。”温澈森直指那核心。
方修塘的心魔,其实只是那个向他求救的男孩。
“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做勘探任务,他很正直,很听话,而且很开朗,一路上以为和你们相处得很好,直到他明白了另外几人的暗号……”
方修塘在面对审察时把那些话重复颠倒地说,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正确的,唯有一个人他想要包庇,所以必须将人员记忆全部打乱。而之所以未在记录里提及那些幻觉,也是因为在那之前没有灯塔和十二区的勘探记录,这样讲出口只会被当成疯子,这下一行人同行,有人能替他证明。
“够了。”方修塘打断了他,“还是做点有用的事吧。”
温澈森呵了一声,看向外面,“当然有正事,我找到那个内鬼了。”
应绵看向他,紧张起来,他根本没有头绪。
“在没出山洞之前必须解决掉。”方修塘一下子精神抖擞,突然问干站在一旁的应绵,“绵绵,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应绵摇了摇头。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下温澈森很快占据了话语权,审视着他们,“不可以用枪,还有不可以让他死掉。”
“你怎么发现的?”
应绵从腿套里抽出一把匕首,把上面湿漉漉黏附着的不明物质给擦拭干净,他跃跃欲试。
“他的行动比旁人都要慢点,而且他一直都在观察我们几个。”
“那我知道是谁了。”
大概方修塘本来也有怀疑,不过还要温澈森跟他对完答案才好,毕竟温澈森做事要比他谨慎严密很多。
温澈森走到了应绵身边,告诉他答案。应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