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洵坐直了一点,表情有些严肃,“爱丽丝,你有事吗?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的。”
前两天他听了他哥的话叫人把爱丽丝从半山别墅带到了现在住的公寓,只默默地做,并没有报备给温至衍。爱丽丝的监控一离开别墅就会发出警告,但跨地区的个人终端会有四五天信息延宕,温至衍一工作起来就没完没了,最近海上的公差很多,他不会马上就收到信息。
哥哥应该也是想卡着这时间处理爱丽丝,至于要怎么处理,哥哥口风一丝不泄,他也不会猜得到。
爱丽丝的眼眸透着点亮光,身形平直,语气轻柔得像在诵读,“麻烦你叫你哥哥接电话,我需要找一样东西。”
应绵在旁边,温洵也不好问清楚,只毫无端倪地当她真是个人,礼貌地给她回应,“好的,我们待会儿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可以吗?”
“好的。”
爱丽丝把视频给挂掉了。
温洵松了力气倒回到座椅上,听到应绵在一旁一声不吭,他侧了侧身,热情地给人介绍,“绵绵,那是爱丽丝。”
应绵僵硬着目光,“她长得真漂亮。”
“是啊!”
应绵的胸腔突然翻涌出一口气,他不安地攥住了手指,触捉到指腹冰冷。温洵没注意到应绵肢体里的局促,撑了撑肩膀想再说些什么,但只出了点气声,忍住了。他多想告诉应绵爱丽丝是一个多灵活多逼真的机器人,可那毕竟是温至衍带来的东西,说出来总觉得弥漫着古怪。
应绵好像也困了,别过脸靠在窗外,没再有其他话语。
温澈森这时回来了,关门时后座震了一下,温洵扒过去看,“哥,你买了什么?”
温澈森把一个塑料袋递给了他,他翻了翻,看到袋里有两包棉花糖。
“你当哄小孩呢。”
“你平时吃的不都是这些吗?”
温洵不满道:“谁说,我都已经过了吃糖果的年纪了。”
“那你还吃吗?”
“那当然吃!”温洵其实也想不到这小孩糖果有什么不好,拿了一袋,递了另一袋给应绵。
“谢谢。”
温洵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过去在路上的一个小时里,他跟他哥插科打诨,应绵虽然不插话,但也会陪着笑,非常有礼貌,但此时看过去却没了笑脸。
应绵一不开心就会很明显,嘴角很平,眼皮薄而轻,抬不起来似的。但还是没扫兴,把糖果接过去,抱在肚子旁。
几乎是同时猜忌起来的两道目光,都投向他,应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说了声谢谢,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车重新开动,应绵的紧张无来由袭来又无来由消失无踪,大概他的紧张全取决于有没有人在看又是谁在看他。
车开回到了花店,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发生的事也只有那么一两件,吃完饭就回来了,但他觉得他的意识仍在打着转,充满伤心,原来是他在为某件事多愁善感。
温澈森下了车,走到他这边帮他开了门,可能是嫌弃他动作太慢。
他抱着书包跳了下去,刚好看到花店里有人影晃动。温澈森站他身边把门给关上了,但是没有马上离开,停了有一会儿,但也没有要做什么的迹象。
应绵回头跟温洵摆了摆手,就往花店走去,走得很急。
身旁只剩下冷冷的空气,其实温澈森也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看到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应绵才进到花店里。方修塘就在花店隔间的小饭厅里,饭厅本来空间就窄,一张饭桌,一个橱柜,几张白色塑胶椅子,椅子不用时还要专门叠回去,好让他们在这格间里走动时没那么多阻碍。不知何时,饭厅角落多了一张单人沙发,奶黄色,软绵绵的塌陷下去一点,方修塘就坐在那里。
应绵差点没认出来,方修塘这回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合身的运动套装,头发剪短了一些,能看到出色的眉眼。上次把他认作流浪汉,真是大错特错。
“你回来了?”
方修塘的语气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他的眼神轻轻地扫过去,看到应绵脸上的沮丧,“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