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辛皱紧眉:“名字?”
老头木木地盯着他,嘴唇微动:“名字。”
“名字,”老头说,“名字,名字,名字。”
他只重复这一个词。
白无辛爬了起来,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没灵气也没智慧的鬼影,跟他说话也是白搭,只能等着他自己往外蹦词儿。
老头念叨半晌,终于蹦了新句子:“我叫,什么名字。”
“你,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老头说,“我是英雄,没人记得我。”
“我仍然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万千无籍白骨的一具。”
“我知道,微不足道,但我,不行。”
“我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很,羡慕你。”
“你,不认识我。”
“我,没有名字。”
老头闭上了眼,脑袋慢慢转了回去,关机了。
黑白无常无言地看了他小半分钟,最后默默转过头,互相看着彼此,沉默了很长时间。
半晌,白无辛开了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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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婶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煮了一锅稀粥,端着拌好的黄瓜豆皮粉条和四五个茶叶蛋,还有五六个馒头上了桌子,招呼着两个人吃饭。
她刚坐下,就看到白无辛坐在炕头,两捋漂亮剑眉皱得跟麻花似的,眼睛周围一圈有点发青,低着眼睛深思着,愁得跟想了一晚上十张高考数学大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一样。
“咋地了这是?”方婶说,“没睡好啊?”
“不是。”白无辛说,“你老头给我留了个疑难杂题。”
方婶:“?”
陆回起身给白无辛盛了碗稀粥,放到他跟前,道:“你别听他瞎说,他一天到晚乱说话。你吃饭,别理他,谢谢你给我们做饭了。”
“害,有啥的,做多少饭不是做呢。”方婶说,“吃吧,吃完我告诉你们菩萨的事情。”
白无辛一愣,讶异道:“你要跟我们说啊?”
“嗯。”方婶说,“昨晚上我想过了,我觉得还是把菩萨收了吧,这么下去,的确是不行。”
她端起碗来喝粥,没说为什么,只是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俩人也没多问。白无辛捧起碗来喝粥,刚喝半口,一颗被剥好了的茶叶蛋就放到了他面前的空碗里。
白无辛眉角一跳,放下碗,看了眼陆回,道:“你能别操心我了吗,天天照顾我跟照顾个路不会走床不会爬的小孩儿似的。”
陆回说:“你可不就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