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为了他死过一次了,也知道结果了,现在是在死第二次。”陆回说,“结果会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

“你很烦诶。”

温娴郡回过头来瞪着他,一双眼睛往外冒血珠,脸上的青色血管条条暴起,越来越多,整张脸好像一张蜘蛛网。

她的声音出了重音,和恐怖片里那些女鬼动起火来的音效一模一样:“那难道我要这么忍气吞声地下去?一声不吭地全忍了去投胎?凭什么!?”

白无辛拽了拽陆回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陆回低头看他。

白无辛往陆回刚坐着的长椅那边撇了撇头,说:“你去坐吧,少说两句。”

陆回撇撇嘴,转头走了,坐了回去。

白无辛对温娴郡说:“冷静点啦。”

温娴郡脸上爆出来的血管往回收了许多。

“反正,你回去就说我不用你们收。”她说,“我不走,你们把我划掉就行了,别管我就行。”

“那怎么行,地府要对每个人负责的。”

“我不用你们负责。”温娴郡说。

白无辛说:“你很在乎路颂森啊。”

温娴郡反问他:“你不在乎黑无常吗?”

“……好像不是一回事。”

“差不多,都是谈恋爱。”

白无辛苍白无力地挣扎:“没谈……”

温娴郡哼哼冷笑了两声,说:“都一样。”

白无辛无话可说了。

白无辛说:“那如果你等不来路颂森,要怎么办?”

“就一直等。”

“那如果你魂飞魄散他都不来呢?”

“那就魂飞魄散。”温娴郡说,“我豁出去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白无辛笑了笑,说:“冷静一点,我们说点别的吧。我想想……路颂森在高中的时候,对你怎么样?”

温娴郡哽了一下。或许是白无辛说的话和语气都过于柔软,那些因为被害死的怨气和怒意哽在喉头,眨眼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一下子就被带着想起来了高中时的时光。

那些拥挤的时光,那些老师总是拖堂的时光,那些被分数压得要死要活,那些她会躲在书本后面偷偷看路颂森,路颂森回头找书的时候也会悄悄看她的时光。

这么一想,温娴郡发现她居然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路颂森。

路颂森总喜欢把肩膀耸起来,没脖子一样,脑袋也总低着,姿态总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所以他会被人取笑,他们叫他娘炮。但高中时的温娴郡一点儿不觉得他娘,她觉得路颂森是个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男人,帅爆了。

那些年教室里还没空调,风扇在头顶上吱呀呀地转。有时候太热了,风扇转得跟要把脑袋旋下来似的,温娴郡午休的时候发呆抬头看,总怕这东西真的会掉下来。

她就和路颂森说,风扇掉下来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