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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冬月,暮色四合,月如寒钩。

夜色渐沉。

白无辛和陆回坐在厨房里。十年过去,俩小孩已经长成了少年,此刻正歪歪斜斜地靠坐在。一起犯困取暖。

白无辛靠在陆回身上,张嘴打了个哈欠。天气冷了,打出来的哈欠都带白气。

已经夜里子时了。

厨房里的阿嬷掀开锅盖,空气里溢出了肉香味。白无辛知道,她终于忙活完了最后一道菜。

白无辛扯扯陆回。陆回正脑袋靠着窗户闭着眼打瞌睡,被他一扯,才慢慢睁开眼。

白无辛拉着困得揉眼睛的陆回站了起来。

厨房的阿嬷把最后一盘炖猪蹄捞起来,摆好盘,放到大木盘上,端出来,给了陆回。

“这是最后一盘了,你端过去吧。”她擦着手说,“要是吃不完……也别再让老爷倒掉了,吃不完端回来,我明个儿晌午热上一热,还能吃的。公子们不吃,我们能吃。”

白无辛就站在陆回旁边。他瘸了条腿,端饭容易洒,不能端,这一趟他是跟着陆回做陪同的。

白无辛听了这话,替陆回答道:“阿嬷,这也不是我们说了能算的呀,是吧?”

他是看着陆回询问是不是的。

陆回也看着白无辛,点了点头。

阿嬷咬咬嘴唇,叹了口气:“也是。罢了,不必说了,你再惹老爷生气,怕是难全身而退,罢了罢了。快送去吧,送完了早些回去睡。”

陆回向她欠了欠身:“辛苦您了。”

白无辛跟着一起向她欠了欠身,两人回头一起走了。

刚回过身,走廊那边就咚咚地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怒气冲冲,一听就知道是谁。

白无辛赶紧拉了一把陆回,让他回来了些,自己立刻躬下身去行礼。

陆回也跟着他一起行礼。

邵文玉进了厨房里。

十年过去,温润小公子也长成了大人模样,五官有棱有角了不少。

他散着头发,进了厨房就挨个扫了一眼这些下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陆回端着的一盘子吃的上面。

炖猪蹄上洒了葱花,一盘子炖菜上洒的是小米辣,一碗白玉似的米饭,还配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

邵文玉看得眼皮直突突。

他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慢慢呼出来。他盯着厨房里的阿嬷,问:“又是父亲要的?”

阿嬷不敢说话,头埋得更低:“回公子,老奴只是个做饭的……”

“所以是父亲要的?”

“……”

阿嬷一声不敢吭。

邵文玉懂了。他冷笑一声,说:“越来越没个爹样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