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本是十七娘前些日子刚研制出来的,她原是为了惩处那些负心汉。结果前些日子皇帝忽然召她来,向她要一种不伤身的却能使人呈现中毒迹象的药,她便推荐了此毒,为了打消皇帝疑虑,她当场一口气吞下了好几粒。
后来她才知道,皇帝如此谨慎,只因为这个毒要用在太子身上。
其实岑云川用沈宁来透风给岑韬的人,又引诱岑韬给自己投毒,从始至终,都没能逃过皇帝的双眼。
猫儿不听话。
便只有做家长的动手了。
皇帝静默地看着一切,只在关键时候出手换了药,就是为了给自以为机关算尽的小猫一点教训。
“此毒发作后会让人浑身疼痛难忍。”皇帝慢慢道,“犹如刀割。”
见怀里的身子彻底僵住。
他才慢悠悠补上后一句,“不过不用担心,你已经吃过了解药,此毒不伤身,只是有些磨人罢了。”
他语气平和。
却听得岑云川毛骨悚然。
以他对岑未济的了解,对方现在这个状态非常不对劲。
就像是进入了看似一切正常实则四处都冒着邪气的鬼域一般。
他虽看不到。
但不代表察觉不到危险。
“你既不想做太子了,朕便成全你。”岑未济语气随意地继续道,似在说一件不值一提小事一般。
他那只带着厚重茧子的指尖捏了捏岑云川的下巴,跟逗弄小动物似。
但这样的摸法与往日里的完全不一样,每一下似带着浓稠的湿意,像是粘着皮肤游走。
“从今天开始。”等摸够了,他才懒洋洋的接着道。
岑云川不由跟着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连心跳都是深一下浅一下的,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这是要亲口对他下最后的判决了。
他竖起耳朵,却听见对方一字一句宣布道,“你便是这万崇殿里最见不得光的存在。”
此句话一出,岑云川的脑子瞬间停摆,心底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也彻底断了——他终于意识到这样无边无尽的黑暗是因为什么,在他彻底呆愣住后,对方凑近他的耳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所以你的身体,朕自然有大用。”
第七十八章
在岑云川的印象里,岑未济有时会故意说些促狭他的话,非得惹的他面红耳赤快要翻脸时,才肯罢休。
可再过分,也不过是跟逗弄小猫小狗似,捻着几分笑意与从容,端着身帝王的儒雅,又掐着几分作为父亲的分寸,从不会像如今这样,说些令人惊掉下巴的话来。
岑云川还未回过神来。
岑未济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他下意识想躲,却被拎着脚踝强行拖拽了回来,对方掌心的温度烫的他瑟瑟发抖,两人紧挨的地方有种被烙铁似的灼热感。
“现在害怕了?”头顶传来岑未济的声音。
岑云川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唾沫。
岑未济的声音听着很怪,沉沉的,带着点沙哑,就好像裹在云里的闷雷,似极力收掩着什么。
“……”他确实怕了。
“刚刚跳崖时不挺利落的吗?”岑未济接着道:“死都不怕?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