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岑未济的全部镇静也在这一刻被撕的粉碎,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扑上前,伸手抓住了太子的衣摆,布帛像是经受不住这样的力量,发出滋滋的破碎声。
岑云川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岑未济狼狈跪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右臂上,他额头上爆出青筋,一张脸因惊惧而苍白,腮帮鼓胀,瞳孔急剧收缩,“去叫人!”他拼尽全力暴吼道。
长宁已经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从地上爬起来,惊慌失措的点着头,然后高一声又低一声的跑下去颤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
所幸衣料质量不错,在众人来之前,岑未济便靠着惊人的臂力,将太子一把从鬼门关强拽了回来。
禁军上来时,正好看见皇帝抱着伤痕累累的太子,一双手抖地不成样子。
岑未济跪在原地,整个人虚脱了一样,他右臂上全是血迹斑斑的擦痕,可他却跟没察觉似,只是小心翼翼揽着怀里晕厥过去的太子,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易碎品一般,双臂虚笼着,甚至都不敢收紧。
“陛下……”禁军统领上前请求示下。
岑未济的嗓子哑的厉害,这一刻他沧桑了许多,脸上尽显颓态,面颊肌肉因为刚刚骤然拉紧而一下下抽搐着,他几乎连正常的镇静都无法维持下去,声音颤地像是一捧被开水浇灭的烈火般,只能艰难吐出两个字来,“……回宫。”
禁军统领看了看他怀里的人,有些闹不明白现在的情形。
可岑未济却起身,连并着怀里的人一起抱住,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命令,“回宫。”他满头大汗,倒像是他自己刚刚死里逃生般。
众人哪敢多话,备马的备马,起驾的起驾,都忙活了起来。
“殿下怎么也开始喝这这样的碎茶?”
有人忽在他耳旁道。
岑云川回头望去,发现是长宁,对方正一脸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就好像是做梦一般。
他十分顺其自然地回道:“在万崇殿住了一阵子,跟着父亲喝这个喝惯了。”
碎茶是一种品相相对较差的茶,因价格低廉,味道浓厚,常被乡里贫苦人家偶尔用来待客。
但岑未济偏就喜好这一种,许是常年行军需要保持清醒,他常在嘴里干嚼这种粗茶叶子就习惯了,所以这种低廉到连宫女太监都不喝的东西,反倒成了帝王专供。
岑未济对岑云川的日常并没有什么花费上的拘束。
北辰宫便是要金山,早上开的口,下午便能给搬来,可他却依然随了岑未济,极少喜好什么奢华之物,衣物首饰都是往简朴路子走。
还是岑未济某天提了一嘴道:“怎穿得这般节简,不知道的还以为朕穷的竟连太子都养不起了。”
虽然岑云川嘴上不说。
可岑未济的喜好向来和他是高度一致的,父子两连痴迷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
岑未济善棋艺。
岑云川亦是个中高手。
岑未济一手剑法和枪法双绝。
岑云川亦不输多少。
以至于北辰宫要制新的香料,都得去万崇殿偷师,万崇殿要新的棋谱,也得从太子这里来借。
两宫往来太过频繁,有次宫婢粗心竟将两人的冠服送反了。
岑云川发现了没敢穿,可一到早朝,看那人竟堂而皇之穿着太子的服制,差点两眼一黑。
朝臣的眼睛都一瞄一瞄的好奇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