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想埋在郁枝温软的胸口,陡然惊觉:人已经走了。
偌大的惊蛰院,偌大的侯府,魏平奚举目无亲。
“举目无亲啊……”
她忽然讨厌起那个娇娇怯怯的女人。
走就走了,连条狗都不给她留。
“这就是阿曜?”
皇后娘娘看着从女儿院里带出来的狗,看这狗也甚是顺眼。
阿曜是一条好狗,成为好狗的基本要素是要会看眉眼高低,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不能惹的皇后娘娘得到好狗一阵‘奉承’,赏了几块肉和几根骨头,美得阿曜想围着娘娘转一辈子圈圈。
郁枝摸了一把狗头,每次她摸了阿曜的头再去摸四小姐的袖子,总能换来她一句明晃晃的嫌弃,可今时,竟连那轻快的嫌弃都听不到了。
她神思不属,看着窗外发呆。
颜袖不声不响陪着她。
两人一起发了会呆,郁枝不好意思起来,捡着娘娘愿意听的说给她听。
善解人意,着实教人心疼。
想来以前吃了不少苦。
被骄纵着长大的孩子,总以为自己才是这世道的中心,哪有这份敏感细腻?
……
回到密室,孤辰子对着空气发了不大不小的火。
知道她没能杀了郁枝,颜晴含笑望着画中人,懒得理会她。
“魏四小姐狡诈,这一招不仅骗过了你,还威慑了我,小小年纪真是不简单,你猜她下一步会如何做?”
孤辰子发了好长一通牢骚没人理,如鲠在喉。想她是何等身份?
悬阴老祖,天下第一大高手,蜗居在这侯府小院的一间密室为情人出谋划策,结果得不来一句体贴的安慰,说出去的话竟还被当做耳旁风?
她忍着怒火,换个人来她早就一巴掌把人拍死了!
“颜二小姐!”
颜晴懒洋洋动了动眼皮:“你想说,她接下来会仗着我对她的信任疼爱,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孤辰子一怔,怒火稍敛:“你知道就好。”
“我不知道。”
“……”
她轻抚画中人的眉眼,语气眷恋:“她是我养出来的,你们都不懂她。在魏府的十八年,被漠视,被忌惮,没人拿她当亲人,只有我。
“你懂吗?只有我。
“她对‘母亲’二字天然怀有敬重、孺慕,‘母亲’在她心中是神圣的,或许我在她眼里是不干不净的女人,但一个女人好不好和她有何干系?
“我是她的母亲,十八年来我待她无一不好,呵护她、疼爱她,病了我守她彻夜,伤了我弄死那伤她之人。
“我就是她在侯府的靠山,这靠山终有一日会成为永不可撼动的信仰。
“我想要的,不过是她陪我一辈子,赔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