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放下木槌为她揉捏小腿:“她有后招,那就见招拆招,再厉害的高手总要对方出招了才能回招。”
“这话不错。”魏平奚闭上眼:“随便罢,她有她的后招,我有我的盘算,弄不清我怎么死的,这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她沉眸思索:“翡翠,拿纸笔来,本小姐要写几封信。”
“写信做什么?”
她好笑地瞟了郁枝一眼:“闲着没事,断一断前世情债。”
“……”
旁的且不说,上辈子能为她殉情,实在是情深义重。
魏平奚自认和那些人没那么深的情分,真要论起来,她不过是替艳姬赎身,帮她报了灭门之仇,而后问她要不要跟自己走,当养在后院的一只花瓶,偶尔那花瓶还要供她取乐作画。
从那天起,花楼的花魁甘心乐意成了她别院的一员。
人心深浅,有时真是看不透。
有的看着慈悲,内里早不知犯了多少杀戒。
有人看着放荡,却也用情至深。
真真假假,全然不能凭一双眼来看。
她在给艳姬写信,就是别院里腿生得最漂亮的那位。
信写完,她从久远的记忆里回过神来,想起与宋家嫡长子不多的几次见面。
初见她帮了他,再相逢她救了他,真就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一帮一救,累得对方为自己跳河,偏偏她心里并没有这人的影子,只记得她做了什么,连那人长相现在都记不真切。
造孽。
她埋头写信。
郁枝小意殷勤地伺候她,明眸荡起一丝浅笑。
看来四小姐也没她想得那样无情,至少她在乎那些为她殉情的人,在乎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白宣重新铺好,魏平奚捏着笔杆悬而不落。
“怎么了?”
魏四小姐叹了叹:“作孽啊……”
郁枝摸摸鼻子,心道:你也知道造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招惹那些人?
魏平奚十四岁前往北域遇见北域圣女,当时她不知那人是圣女。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女人邀请她同行,同行便同行,一路发生不少趣事。
事后得知她是为阅尽天下美人而来,又得知她丹青一绝,女人提出要她作画一幅的请求。
能做一方圣女的人岂能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