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其中的区别吗?”

姣容公主垂眸不吱声。

“你支使奴婢砸人,到头来砸了自己的脚,这便罢了,顶多一句任性妄为孩子气。

“但你之后偏偏为早就掉在地上的颜面与人争辩,争辩不成吐血昏厥,最后一分体面都没落着。

“你是我大炎朝的公主,想要什么要不来?你的身份和你所行的事委实给皇家丢脸,所以本宫护不住你,更不想护你。”

皇后娘娘深深看她一眼:“你好好休息罢。”

她要走,季青杳挣扎着起身:“母后为何不能像对魏平奚一样对儿臣?儿臣才是母后的亲骨肉,她不过一个外人。”

“她虽耍赖,胜在磊落有胆魄,阴谋阳谋不惧与人争,她争的方式我喜欢。简单、干脆、不拖泥带水。”

“母后!”她跪行两步:“母后为何总是偏心她?”

“因为你让我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回榻上歇着罢,天冷,风寒。”

凤驾离开皎月宫,金尊玉贵的姣容公主跪在光滑明鉴的玉砖,眼里的悲哀瞬息泯灭,化作满满的嘲讽。

“原来母后喜欢聪明人。”

她站起身,轻弹衣袖,唇角勾起:“谁还不是个聪明人了?偏心还不承认,可笑。”

“娘娘,娘娘您慢点。”

大宫女宁游提着灯笼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出了皎月宫,苍穹渐渐落起雪,雪花飘在发间,宫人立时寻来油纸伞撑在娘娘头顶。

“娘娘,娘娘您莫公主的气,她小孩子,难免任性。”

“她不是任性,她是太笨了,自以为聪明。”

颜袖活的年岁不长,是人是鬼见过的却不少。

她与陛下青梅竹马的情谊,陛下并非太后亲生,登基执政没少惊现波澜。

这些年她跟着季萦一起闯过来,说句不客气的,无异于是在人心险恶里辨明是非。

她这女儿,心比天高,蠢笨至极,想试探奚奚用什么法子不成?

偏选最不入流的。

支使婢女用绣球砸人,颜袖笑了笑,她三岁都不干这事了。

她疾步穿行在风雪:“折花殿怎么样了?”

“四小姐用过晚膳,吃过药,这会已经睡下了。”

“带路。”

颜袖神色微冷,周身的渺渺仙气在风雪里扶摇,一身气势远非常人能避视。

她不止一次怀疑过杳儿不是她与陛下的女儿,更不止一次揣测她的女儿就在她的身边。

以她与陛下的姿容,生出来的女儿不说倾城倾国,起码脑子不会是笨的。

颜袖想到心上人的好颜色,冷凝的眼眸流出一抹笑,若冰山裂开一道细缝——陛下的女儿,怎能是中人之姿?

倘真如此,便是老天不公。